“你听见没有?”

陈知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听见了。”

张桂芳还不放心。

“我和你爸明天一早过去。”

“不用,您在江城……”

“什么不用?”

张桂芳直接打断。

“知意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撑得住?”

“你有钱能安排医生,那谁陪老人说话?谁帮着跑手续?”

“你爸明天请假,我订票。”

陈知没再劝。

“行,我让人安排车接你们。”

张桂芳最后又叮嘱。

“把电话给知意。”

陈知把手机递过去。

李知意轻轻喊了一声。

“阿姨。”

“别怕。”

张桂芳的声音一下软了。

“有陈知在,他要是敢掉链子,你跟阿姨说,阿姨飞过去抽他。”

李知意终于没忍住,哭着笑了一下。

“嗯。”

张桂芳叹了口气。

“傻孩子,哭出来就行,别一个人憋着。”

车一路开到机场。

老赵已经把手续处理好。

陈知在车上不停接电话,医生、医院、航空、转运救护。

李知意坐在旁边,手里一直攥着奶奶发来的照片。

病历纸被拍得歪歪扭扭。

老人手抖,照片拍糊了好几张。

她一张张重新发给陈知。

陈知把资料转给医生。

十分钟后,王主任回电。

“陈总,初步看,情况不太好。”

“CT没有明显大出血,但老人昏迷时间偏长,心电图也有问题,不能排除脑梗合并心律失常。”

“建议立刻转最近的三甲医院。”

陈知嗯了一声。

“人我已经安排了,麻烦您帮忙盯一下接诊。”

李知意听到“情况不太好”,脸色更白。

陈知握住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抽回去。

凌晨一点四十。

飞机落地。

救护车和商务车已经等在机场外。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赶到县医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李知意刚进门,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手里攥着一叠缴费单,旁边放着一个布包,不停抹眼泪。

“奶奶!”

李知意冲过去。

老人抬头,看见她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知意啊……”

李知意抱住奶奶,强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塌了。

“奶奶,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老人拍着她的背,哭得话都说不清。

“你爷爷还没醒,医生一直催我签字,我怕签错啊……”

“我怕害了他啊……”

陈知没有过去打扰。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李知意肩上,然后转身走向护士站。

“值班医生在哪?”

护士看了他一眼。

“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

“抢救室旁边办公室。”

陈知点头,刚走两步,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谁是李建军家属?”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

“赶紧签字。”

“再拖下去,出事别怪医院。”

李知意扶着奶奶站起来,脸还白着。

“医生,我是家属。”

中年医生把单子往她面前一递。

“转院风险告知,费用自理确认,还有救护车调度单。”

“签完交钱。”

陈知走回来,伸手把单子接过去。

他扫了一眼,抬头看向医生。

“随车医生是谁?”

中年医生皱眉。

“你又是谁?”

陈知把单子放回桌上。

“病人家属。”

“那就签字。”

“我问你,随车医生是谁?”

中年医生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转个院,怎么这么多问题?”

陈知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省三院接诊主任发来的消息。

“省三院那边已经派人了。”

“你们这边如果转运条件不够,我现在让省里救护车下来接。”

“但老人要是在你们院内等待转运期间出现问题,抢救记录、用药记录、会诊记录,我会一份一份查。”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中年医生看了看陈知,又看了看他手机上的联系人备注。

态度立刻变了。

“你们已经联系省三院了?”

“嗯。”

“那……那我马上安排主任过来。”

中年医生没再催签字,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李知意抱着奶奶站在后面,怔怔地看着陈知。

陈知回头。

“别发呆。”

“去陪奶奶。”

李知意刚要点头,抢救室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护士快步出来。

“李建军的家属在吗?”

李知意脸色一变。

“在!”

护士语速很快。

“病人血压突然掉了,医生让家属马上进去签抢救同意书!”

李知意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陈知一步上前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