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宁馨将纱布剪断,在伤处绕了三圈系好,起身退开半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恭谨,“将军这两日不可碰水,不可用力,尽量静卧。伤口愈合时会有些痒,别去挠。”

萧祁隔着衣料按了按包扎好的地方,忽然说:

“可我……现在就有些痒。”

宁馨怔了一瞬,抬眼看他。

萧祁的表情很平静,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灯火映在深潭表面,抓不住。

她迅速低回头:“那是正常反应。若痒得厉害,可以用凉水浸的棉布冷敷。”

她退出帐去的时候,心跳比来时快了半拍。

【男主当前好感度:12%。】

宁馨攥紧手中的空药瓶。

……

接下来几日,宁馨每日早晚定时去萧祁帐中换药。她的肩伤也在渐渐好转,磨药时不再发颤,指尖的红痕淡了下去。

一切如常,她恭谨、本分、不多话,包完就走。

直到第四日傍晚,她照常端着药进门时,萧祁正和赵横及另两名将领在帐中议事。

见她进来,萧祁只抬了一下手示意她稍等,转头继续对赵横道:

“调虎离山,必须有人诱敌深入。”

“这三人里头你们看谁最合适?”

赵横点了点案上的地图:

“陈校尉轻功最好,追不上;周副将熟悉北边地形,撤退路线熟;孙参军机变最灵,能随机应变。”

“可是……三人各有长处,但都经不起折损,任何一个出事都是大损失。”

萧祁点头:“所以务必确保诱敌后能全身而退,把计划做周全。”

宁馨站在帐角,低着头整理药瓶的系带,耳朵却一字不落地收了进去。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走到榻边,照旧替萧祁拆纱布换药,手指稳当如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包扎完毕退出去时,身后几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待其他人相继离开,帐中只剩下两人时,赵横压低声音问道:

“将军,若宁姑娘当真把情报传出去了,诱敌的那位……”

“凭陈校尉的身手足以脱身。”

萧祁的声音不高,“况且对方若意识到是调虎离山,不会穷追,只会竭力保住那座城。”

……

宁馨走回自己帐中,将那三名人选和地形图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从枕下摸出那张油纸——

上线的回信还在限期之内。

她提笔蘸墨,将调虎离山计的部署工工整整地写了下来,末尾故意添了一句:

“妹妹可安好?姊甚念。”

墨迹干透,她将密信卷好封蜡,趁夜色塞进了老槐树洞中。

宁馨和衣躺下,闭着眼睛在意识深处唤了一声:“系统。”

【在。】

“再帮我造一份东西。”

【宿主要什么?】

“一份血书,让我贴身放着。”

【内容呢?】

“告诉我,宁月已经死了。”

【收到。】

宁馨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帐顶粗粝的布纹看了一会儿。

……

萧祁收到这封信时,脸色很沉。

赵横站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信上的情报精准无误,正是前日几人议定的内容。萧祁将纸在灯焰上点燃,看着火舌吞掉那行清秀小字,声音极低:

“按原计划行事。”

赵横想说什么,终究只应了声“是”。

*

作战那日,天阴欲雪。

副将陈校尉本该在辰时出发诱敌。

可赵横去他帐中时,发现他被人用迷药麻翻在地,人事不省。

盔甲与面具不翼而飞,案上只留了一块腰牌。

赵横脸色剧变,抓起腰牌奔出帐外,远远看见一匹黑马驮着玄甲人影朝北疾驰而去。

那人戴的正是陈校尉的银纹铁面,身形瘦削却骑术扎实,一手勒缰一手按刀,风将黑色披风扯得猎猎翻卷。

“将军!陈校尉被迷晕了,有人顶了他的腰牌……”

“将军,敌方似是不要城池……集中军力往北去了……”

赵横话没说完,萧祁已经翻身上马。

……

北边山道上,宁馨伏在马背上,面具贴着脸颊的冰凉铁皮硌得她下颌发疼。

她将身形压低,故意把骑速放缓,让后头咬上来的北戎骑兵始终追在弓箭射程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