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头点点头,“是啊,不说那些了。以前日子再难,现在也过来了。晚上还是来我家吃饭,说好了,今晚这一顿谁都不能推。”

第二天下午,陈家田里的稻秧全部插完了。

剩下的秧苗,陈石头让江天和几个来帮忙的人各自挑几担回去,按各家田亩数分了,匀得明明白白。

分完了秧苗,男人们坐在田埂上喝水歇气。

陈石头站在柳树下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清清嗓子道:

“大家想好要出去的,今晚来我家跟我说一声。没想好的也可以过来,大家一起商议商议。最好明天就动身,再晚就赶不上春耕了。”

刘大江正蹲在田埂上喝水,抹了把嘴边的水渍抬头说:

“这么快?明天就走?”

“不是我催。”

陈石头拿手指点了点田里的秧苗。

“节气不等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别看现在田里绿油油的,再过一个月,晚稻就插不上了。

咱们山谷里,我家和林野家的地托大家的福已经搞完了,可你们各家各户的地都还没搞完。

接下来留在山谷的人也没空闲时间。菜地要育苗,兔子要分笼,山坡上还要再开几亩荒地出来种南瓜冬瓜。

所以要走的人得做好心理准备,大家可能没空送你们出去。当然,如果有想送的也可以送,各家自己商量着来。”

大家安静了一瞬。

江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巴,说:

“石头,我想好了,我带着江安出去。不是为了领地,是要给江安娶个媳妇回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江安。

江安坐在他爹身后的田埂上,正低头用一根草根拨弄蚂蚁,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来,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

他耳根子刷地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把草茎往地上一扔,低着头嘟囔:“爹,你说这个干什么……”

“说什么?你都二十一了!放在以前,你这年纪娃都满地跑了。现在虽说世道乱了一回,可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山谷里现在也没有适龄的姑娘,不出去找,难道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江安低着头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田埂上的草根。

旁边的江淮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

“你爹说的是实话,你脸皮薄,平时连跟姑娘多说两句话都结巴。”

江安拿手肘顶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你才结巴”,但声音小得只有江淮能听见。

大家看着江安那副窘样,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刘大江忍住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别说,江树说得在理。江安这孩子脑子活泛,做事本分,干活也是一把好手,话不多但心眼实在,哪个姑娘嫁给他,日子不会差。可这山谷里确实没有适龄的姑娘。”

张福贵也跟着看了一圈在场的年轻人,掰着手指头数:

“江安二十一了,我家张岩也十七八了,陈青林也快到年纪了。咱们这些当爹的,不能光顾着种地。而且钱河这群年轻人,也都是大龄后生了,要娶媳妇还得去外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