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跃进的朋友动作很快。

当天晚上他的同学就开始托人打听消息,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从税务系统内问到外,从熟人问到熟人的熟人,把能用的关系都翻了一遍。

他是税务局的,虽然不在海关系统,但都在绥河这一个城市里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也能搭上点线。

消息很快传到了制服胖子耳朵里。

他刚下班回到家里,一个下属就来到他们家,把有人打听卡货的事情,跟他讲了。

“是税务局一个叫杜伟的。”

制服胖子听了,嘴角一撇,把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

“杜伟?谁啊?”胖子皱眉问了一句。

“税务局的一个股级,没啥背景。”

制服胖子闻言轻蔑地笑了一声,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个股级干部,在绥河这地方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也敢来打听事儿?

他把茶杯放下,摆了摆手,让下属离开。

过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自己家,在街角找了个人,吩咐了几句。

然后自己起身,来到不远处的一个茶馆里听说书。

没用多长时间,疯狗的手下猴子来了,找到胖子,上前搭话。

当天夜里,疯狗就收到了消息。

猴子从外头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一进门就凑到疯狗身边小声道:“老大,王处那边传来消息了!

查清楚了,那小子找的后台就是税务局的杜伟。”

疯狗正靠在太师椅上听着收音机,手指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听了这话,他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杜伟?”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品一道不太入味的菜,“没听说过。”

“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猴子陪着笑,往前凑了凑,“老大,咱还等啥?”

疯狗没理他,坐直了身子,把吊在脖子上的石膏胳膊换了个姿势,冲门口喊了一声:“狗子,召集兄弟。

人数不用太多,七八个就够了,要靠谱的,带上家伙,过来集合。”

猴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步子又急又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陆续有人从外面进来,脚步轻,说话也压着嗓子,像是在刻意避免弄出动静。

一共八个人,挤满了疯狗那间不大的正屋。

有的站在墙边,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门框上,一个个或面无表情,或眼神兴奋,有的手里夹着烟,有的腰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东西。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又有些躁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闷得人喘不上气。

疯狗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划过,见人都到齐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人都到齐了,我长话短说。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处理两个人。

具体情况,猴子一会儿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的要求就三个——别弄出太大动静,干净利落,完事之后别留痕迹。谁要是毛手毛脚的坏了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帆布袋子,拉开拉链,里头是一沓一沓的钞票,十元面额的,用橡皮筋扎着。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