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关心虞收起金牌,“你们守住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府门缓缓打开。

关心虞带着二十人进入太子府。雨水打在府内的青石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府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他们的脚步声。灯笼在廊下摇晃,光影在墙壁上跳动,像无数晃动的鬼影。

他们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花园。

人工湖出现在眼前。

湖面宽阔,雨水打在水面上,激起无数涟漪。湖中心,一座三层阁楼矗立在水上,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像一座孤岛。一条九曲桥从岸边延伸过去,桥面湿滑,栏杆上挂着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那就是听雨轩。

关心虞停下脚步,看向那座阁楼。

阁楼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但她的预知告诉她,里面有人。不止一个人。

“分三队。”她低声下令,“一队守住桥头,任何人想逃,格杀勿论。二队跟我过桥。三队绕到湖对岸,防止有人跳水逃走。”

“是!”

二十人迅速分散。

关心虞带着七人踏上九曲桥。桥面湿滑,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雨水打在脸上,她抬手抹去,眼睛始终盯着那座阁楼。她能听到湖水拍打桥墩的声音,能闻到湖水的腥味,能感觉到桥面在脚下微微晃动。

距离越来越近。

阁楼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关心虞拔出短刀,刀身在雨夜中泛着寒光。她示意身后的人散开,自己走到门前,刀尖插入锁孔。

咔嚓。

锁开了。

她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阁楼内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人的气息。

关心虞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有呼吸声。很轻,但不止一处。

她打了个手势,身后七人迅速散开,占据阁楼一层的各个角落。她自己则缓缓移动,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阁楼一层很空旷,只有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最大的山水画上——瀑布飞流,水花四溅,和她预知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她走到画前,伸手触摸画布。粗糙的触感,绢帛的质地。她用力一推——

画轴转动,整幅画向一侧滑开。

后面是墙壁。

但墙壁上有一个暗格,暗格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关心虞的心一沉。

来晚了?

不。预知不会错。

她伸手探入暗格,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粗糙的砖石,冰冷的触感。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凸起——不是砖石,是金属。

她用力按下。

咔嚓。

墙壁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暗格下方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还有密室。

关心虞拔出短刀,率先走下阶梯。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石阶湿滑,长满青苔。她能闻到地下传来的潮湿霉味,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能感觉到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滴在脖颈上的冰凉触感。

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密室,大约三丈见方。墙壁上挂着油灯,灯火摇曳,照亮了整个空间。密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盒盖上雕刻着龙纹。

关心虞快步上前,打开盒子。

明黄色的绸缎展开,金色的字迹在油灯光下闪烁:“朕以先皇之尊,特立此诏,确认皇子计安为朕血脉,赐名叶凌,托付国师抚养。待朕驾崩,计安当继承大统,以安天下……”

她的手微微颤抖。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遗诏卷起,放入怀中。绸缎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它的柔软和温度。她能闻到绸缎上淡淡的檀香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眼眶发热。

父亲,我找到了。

计安,你有救了。

“大人!”阶梯上方传来喊声,“有人来了!很多人!”

关心虞脸色一变,转身冲向阶梯。她刚踏上石阶,就听到上方传来打斗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

她冲上地面。

阁楼一层已经乱成一团。她带来的七名成员正在和十几名黑衣人激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雨水从敞开的门泼进来,打湿了地面,血水混着雨水,在地面上流淌。

“保护大人!”一名成员大喊,挥刀挡住砍向关心虞的一剑。

关心虞拔出短刀,加入战团。她的刀法不如这些专业侍卫,但她够快、够狠。短刀划过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喷溅,温热的液体溅到她脸上。她能闻到血腥的甜腥味,能听到刀锋切开皮肉的闷响,能感觉到敌人倒下的震动。

战斗很快结束。

黑衣人全部倒下,明镜司成员也倒下了三个。剩下的四人浑身是血,喘着粗气。

“走!”关心虞下令。

他们冲出阁楼,踏上九曲桥。

桥头,另一场战斗正在进行。留守桥头的明镜司成员正在和更多的黑衣人激战。湖对岸也传来打斗声,火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