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震得陈七虎口发麻。他借势后退,看清了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像死水一样平静。

死士。

宰相培养了十五年的死士。

“杀!”陈七怒吼,再次冲上。

刀光交错,血花飞溅。

他拼尽全力,但对方人数太多。很快,他的背上、腿上就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但他的脚步没有停。因为他知道,身后房间里,是昏迷的关心虞。

是殿下托付给他的人。

“啊——”陈七发出一声咆哮,刀法陡然变得疯狂。不再防守,只攻不守。一刀斩断一名杀手的胳膊,又一刀刺穿另一人的咽喉。但更多的刀锋向他袭来。

噗!

一柄刀刺入他的腹部。

陈七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下了对方的手臂。但更多的刀已经逼近他的咽喉——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杀手同时停住。

陈七喘息着抬头,看到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陈七认识——十五年前,他在先皇身边见过这双眼睛。先皇的影卫统领,影七。

“影七大人……”陈七声音沙哑,“您……还活着……”

“我一直活着,”影七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换了个主人。”

“您背叛了先皇?”

“先皇已经死了。”影七淡淡道,“活着的人,总要为自己打算。陈七,让开。我的目标不是你。”

“除非我死。”

“那你就死吧。”

影七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陈七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胸口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到一柄短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陈七张嘴,血从嘴角涌出。

“安心去吧,”影七抽回短剑,“你的忠诚,我会记住。”

陈七倒下。

视线模糊前,他看到影七走向房间。

房门被推开。

烛火摇曳。

关心虞躺在床上,看着走进来的黑衣人。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关姑娘,”影七的声音依旧冰冷,“宰相大人让我问您一句话:是愿意合作,还是愿意死?”

关心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影七眉头微皱。

“你笑什么?”

“我笑……”关心虞轻声说,“你们……还是……低估了……叶凌……”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破空声。

三支弩箭射入房间,直取影七要害。

影七侧身躲过,但第四支箭已经射到——不是射向他,而是射向烛台。

烛火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保护关姑娘!”院外传来青龙会成员的吼声。

脚步声、刀剑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黑暗中,影七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如刀:“动她者,死。”

是叶凌。

他回来了。

***

太庙地宫。

叶凌站在一座石门前,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钥匙。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长明灯自动点亮。

他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地宫深处,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上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图案,正是传国玉玺的存放之处。

叶凌走上前,打开木盒。

玉玺静静躺在红色丝绸上,通体莹白,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玺钮是一条盘龙,龙眼镶嵌着两颗红宝石,仿佛活的一般。

他伸手,拿起玉玺。

入手温凉,沉甸甸的。

十五年了。

他终于再次触碰到了这枚象征皇权的玉玺。上一次,还是父皇在世时,他作为太子,学习如何批阅奏折,如何用印。那时,父皇握着他的手,教他:“安儿,玉玺很重,因为它承载的是天下苍生的性命。你要记住,执此玺者,当以百姓为念。”

“儿臣记住了。”

“若有一日,你不得不拿起它,不要犹豫。因为犹豫的代价,可能是千万人的生死。”

“儿臣……明白了。”

叶凌握紧玉玺,转身。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地宫的入口处,出现了两个人。

宰相,和太子计宸。

“计安,”宰相微笑,“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叶凌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玉玺给我,”宰相伸出手,“我可以留你全尸。”

“凭什么?”

“凭这个。”宰相拍了拍手。

地宫入口处,又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叶凌绝对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皇帝。

他的父皇,当朝天子,此刻被两名黑衣死士挟持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的龙袍凌乱,头上甚至没有戴冠冕。

“父皇……”叶凌的声音发颤。

皇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陛下已经写下退位诏书,”宰相淡淡道,“传位于太子计宸。现在,只差玉玺用印。计安,把玉玺给我,我可以保证陛下安享晚年。否则……”

一名死士的刀,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叶凌握紧玉玺,指节发白。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他冷冷道。

“你可以不信,”宰相笑了,“但陛下信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写,你会死,关心虞会死,忠勇侯府所有人都会死。陛下,您说是不是?”

皇帝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安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给他吧……朕……累了……”

叶凌看着父皇,看着这个曾经英明神武、如今却憔悴不堪的老人。十五年的软禁,十五年的折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锐气。

“父皇,”叶凌轻声说,“您教过儿臣,玉玺很重,因为它承载的是天下苍生的性命。您还教过儿臣,执此玺者,当以百姓为念。”

皇帝睁开眼睛,看着他。

“现在,”叶凌举起玉玺,“儿臣要问您:您觉得,把玉玺交给他们,天下苍生会如何?百姓会如何?”

皇帝沉默。

“他们会死,”叶凌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北燕大军会南下,烧杀抢掠,尸横遍野。朝堂会被奸佞把持,忠臣良将会被屠戮殆尽。百姓会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父皇,这就是您想要的天下吗?”

“我……”皇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陛下!”宰相厉声道,“您已经写下诏书!君无戏言!”

皇帝浑身一颤。

叶凌却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夜的寒冰。

“君无戏言?”他看向宰相,“那你告诉我,十五年前,先皇驾崩那夜,你对父皇说了什么?你说‘陛下,只要您写下传位诏书,臣保证太子计安平安无事’。结果呢?我被追杀千里,险些丧命。这就是你的‘君无戏言’?”

宰相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