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是大周北境最大的州府,土地肥沃,矿产丰富,更是军事要地。如果割让幽州,大周的北境防线将彻底崩溃。

太子脸色大变:“陛下,这太过分了!幽州是大周命脉,怎么可能——”

“本王没问你。”北燕王冷冷地说。

计安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关心虞看着计安,眼神里满是担忧。她知道,计安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但如果不答应,今天他们两个都走不出这座王宫。

终于,计安开口:“幽州可以给。”

“什么?!”太子惊呼。

关心虞也瞪大了眼睛。

计安继续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陛下要保证虞儿安全离开北燕,并且派人护送她回到大周境内。第二,陛下要协助我除掉太子。”

“计安!你——”太子气得浑身发抖。

北燕王饶有兴趣地看着计安:“哦?你要幽州换这个女人?值得吗?”

“值得。”计安毫不犹豫,“她比整个大周都重要。”

关心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王座的白玉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北燕王大笑:“好!好一个痴情种!本王答应你!”

“陛下!”太子急道,“您不能相信他!他在骗您!等您帮他除掉我,他立刻就会翻脸!”

“翻脸?”北燕王冷笑,“太子殿下,你以为本王会毫无准备吗?”

他拍了拍手。

大殿两侧的帷幕突然拉开,后面竟然藏着五十名弓箭手,箭矢已经上弦,对准殿中央。殿门也被打开,外面涌进更多北燕士兵,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叶国师。”北燕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计安,“本王知道你是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你以为,本王真的会相信你会割让幽州?”

计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北燕王走下台阶,来到计安面前,“本王两个都要。雪莲,皇位,还有你的命。”

他伸手:“把雪莲交出来。”

计安站着不动。

北燕王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走到王座前,将刀架在关心虞的脖子上。刀刃紧贴着她的皮肤,只要轻轻一划,就会割断她的喉咙。

关心虞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计安看着那刀刃,看着关心虞苍白的脸,看着北燕王得意的笑容,看着太子怨毒的眼神。

他缓缓伸手,从靴筒中取出那包油纸。

“雪莲在这里。”计安说,“但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我的人手里。如果我死了,他们永远不会交出来。”

北燕王皱眉:“你威胁本王?”

“不是威胁,是交易。”计安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半朵雪莲,“陛下放虞儿离开,我交出这半朵雪莲,并且写下割让幽州的诏书。等虞儿安全抵达大周,我的人会交出另外半朵雪莲。”

“那皇位呢?”

“皇位……”计安看向太子,“陛下帮我除掉太子,我自然会退位。但我需要时间安排,毕竟大周朝堂不是我说了算。”

北燕王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弓箭手的弓弦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关心虞睁开眼睛,看着计安,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快走。”

计安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像春风拂过冰面。

然后他转向北燕王:“陛下,决定吧。是要两败俱伤,还是各取所需?”

北燕王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好,本王答应你。但你要先写下割让幽州的诏书,并且交出这半朵雪莲。”

“可以。”计安说,“但我要亲眼看着虞儿离开王宫。”

“成交。”

北燕王挥手,士兵撤下了架在关心虞脖子上的刀,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关心虞踉跄着站起来,腿脚因为长时间捆绑而麻木,差点摔倒。

计安想上前扶她,但被士兵拦住。

“虞儿。”计安轻声说,“走吧。”

关心虞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师父,我不走……”

“听话。”计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去等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关心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那苍白的脸,看着他肩膀处渗出的血迹。

她知道,如果她不走,计安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如果她走了,计安还有一线生机。

她咬紧嘴唇,点了点头。

两名北燕士兵押着她,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关心虞回头,最后看了计安一眼。

计安对她微笑,用口型说:“等我。”

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她的视线。

计安转过身,面对北燕王和太子。

现在,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数十名敌人。

但他没有害怕。

因为他知道,雷震天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陛下。”计安从怀中取出笔墨和一张空白的诏书纸,“我现在就写。”

他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他却没有立刻落下。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很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音——铜管信号弹被拉动时特有的频率声响。

声音来自王座后方。

计安的手微微一颤,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他抬起头,看向北燕王。

北燕王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而太子坐在一旁,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计安突然明白了。

北燕王从来没有打算放关心虞离开。

他也从来没有打算和他交易。

这一切,都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而他,已经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