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庭没接话,把脸埋下去,埋在那只手里。

他肩膀动了动,没出声。

——

回到谭家。

吃过晚饭,沈延庭靠在墙根,点了根烟。

“在这躲清闲?”

旁边传来谭世恒的声音,带着点质问。

沈延庭吐出一口烟,“舅舅不也一样。”

谭世恒嗤了一声,没说话。

家里的两个小家伙,确实吵得很。

宋南枝命令他俩一人带一个哄睡,这好不容易才解脱。

他也靠在墙根,磕出了一支烟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谭世恒开口。

“江震天那人。”他说,“你了解多少?”

沈延庭没说话。

谭世恒继续说下去。

“他就是个疯子,走私,贩货,倒卖文物,没有他不沾的。”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沈延庭一眼。

“你那次在仓库,不知道是个圈套?”

沈延庭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我知道。”

谭世恒收回目光,“你知道还往里钻?”

沈延庭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当时有人给我递消息,说你是南枝的舅舅。”

谭世恒愣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沈延庭。

这件事,他是在宋南枝带着孩子回海城之后,才告诉她的。

之前南枝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个舅舅,他也没来得及认。

沈延庭出事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他身边......

谭世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身边,肯定有江震天的人,用他的名义,把沈延庭引进仓库。

沈延庭才会出事的。

他爆了句粗口,“你他妈不早说。”

沈延庭迎上他的视线,“你也没问。”

谭世恒靠回在墙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天在仓库等着的。”他说,“不是我安排的。”

沈延庭:“我现在知道了。”

如果谭世恒真想杀他,有的是机会。

此时,他竟然觉得这个舅舅还不错。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

沈延庭不喜欢这种感觉,“你那些生意,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谭世恒斜瞪他一眼,“这话,等你官复原职,做回沈团长再说。”

沈延庭把烟头在墙上摁了摁,火星子嗞一声灭了。

“想抓姓江那小子,”他说,“得跟我去见个人。”

谭世恒偏过头,看着他。

“谁?”

沈延庭迎上他的目光,“雷景川。”

谭世恒愣了一下。

然后他眉头蹙起来,别过脸,“不去。”

沈延庭看着他那个样子,勾了勾唇。

“不敢?”他顿了顿,“见乐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