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泥水里,头颅也低垂下来,直直地磕在冻土上。

见头领都跪了,其他回鹘人也纷纷跟着,跪倒在了地上。

上百个回鹘人,各种奴隶部众,乌压压地跪倒在地上,哭声、求饶声瞬间取代了喊杀声。

粟特士兵并未放松警惕。

他们依旧手持滴血的刀盾,羽翼半张。

眼神如同秃鹫一般,死死盯着这群人,不时走到一些人面前,检查他们身上的细软。

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让开。”

前排的粟特士兵立刻分开。

刘恭提着横刀,乌皮履踩着粘稠的血泥,一步步走向那跪伏在地的回鹘头人。

回鹘头人听着逼近的脚步,依旧跪倒在地上,并未有任何恐惧,只是双手支着地,快速地诉说着。

“天朝上人,我族有眼无珠,不识得天朝之威,只求一条活路......”

还未等回鹘头人说完,刘恭手中横刀就猛地劈下。

“噗嗤!”

刀锋切入血肉后,紧接着便是骨骼卡顿声。

回鹘头人并未当即断气,剧痛让他的身子如触电般猛烈弹动,四只蹄子在烂泥地里疯狂乱蹬,溅起一片污黑的血泥。

他只剩一半连在脖子上的脑袋,拼命地向后仰着,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嘶吼。

周围跪着的回鹘俘虏,顿时被惊得一跳。

刘恭却没有变化。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活路?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打输了以后,想起来活路了。最开始的时候,刘恭可曾提过什么要求?

直到打输了才想着,要靠天朝的宽容,来蹬鼻子上脸。

他不是知道错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刘恭松开横刀,上前一步,重重踩住回鹘头人的肩膀,随后再双手抓住横刀,用力向下一蹬。

刺啦一声,血肉混着骨头,溅得满地都是。

随后,刘恭对准那道血肉模糊的豁口,又是一刀下去。

这一刀,让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那颗偌大的头颅落地,半边脸几乎都凹陷进去,两只眼睛死不瞑目,盯着灰色的天空。庞大的马身最后痉挛了几下,很快便不再动弹。

战场上一片死寂。

百余名俘虏跪在雪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此起彼伏的战栗声。

刘恭弯下腰,慢条斯理地将横刀擦拭干净,随后才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群,黑压压的就像一群牲口。

“本官并非嗜杀之人。”

他的声音平静,不高不低。

“起初尔等在城下叫唤,若是愿好好商谈,不妄动刀兵,本官未尝不可给一口饱饭,正如这契苾部。”

“但既已动了刀,这便不是讨饭,而是寇掠。败了,就得有败者的觉悟。”

说着,刘恭猛然收刀入鞘。

跪在地上的回鹘人,皆是猛地一惊。

而那些听不懂汉话的奴仆,甚至都没意识到,刘恭究竟在说什么,只是跪伏在地上。

“今日我不杀你们,并非心软,而是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奴,只配干活,吃的是本官赏的口粮!若有不从者,本官必诛之!”

听到这番话,跪在前排的回鹘头人,当即重重地磕头。

“多谢官爷不杀之恩!”

“多谢官爷!”

“我等愿做牛做马!”

刘恭没再理会他们摇尾乞怜,转身背对这群俘虏,挥了挥手。

石遮斤顿时心领神会。

粟特士兵上前,将这些人悉数缚住,将他们全都串在一起,准备带回到酒泉去。

而一旁的玉山江,看着这些回鹘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他的样子,刘恭走上前去问:“这些回鹘人,皆是你的同族,你可有何想法?”

“同族?”

玉山江嗤笑了一声:“不懂教化的蛮夷罢了。”

“原来如此。”刘恭咧了咧嘴。

这胡人内的鄙视链,刘恭着实是搞不懂,明明看着没什么差别,可这些胡人,硬是生造出了差异。

不过,正当刘恭准备离开时,玉山江又忽然开口了。

“下官有一事,想请别驾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