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从田埂另一头传来。

村长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十号青壮年。

这帮人原本是气势汹汹来打狼的。

可当他们冲到近前,看清地里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几十号人,鸦雀无声。

太惨烈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药田,此刻像是被重型机械犁过一遍。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狼尸。

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壤,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腥臭味熏儿让人倒憋气。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后生,直接就捂着嘴哇哇大吐起来。

老黄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八妹九妹,和已经消散在天地间的白纱身影,久久不能言语。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手撕巨兽。

那个平日里贪财又有点怂的刘大师,拿着把木剑砍瓜切菜。

这要是还把这几位当成普通人,他这几十年江湖饭算是白吃了。

刘年没理会众人的目光。

用手摸了摸桃木剑。

剑身温热,橙色的光再次回归。

显然,三姐又回去休息了。

刘年扯起衣角,面无表情地擦去剑身上的黑血。

手有些抖。

刚才那一战,三姐的力量太霸道,虽然杀得爽,但后遗症也不小。

而且,更要命的是。

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子,包括腿,已经快没知觉了。

那种麻木感,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不用看也知道。

衣服底下的脓疮,肯定已经烂成了一片。

之前在梦里见过的画面,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极其恶心。

村长带着人走近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这些狼,不是普通的野狼。

那是村里的噩梦,是这么多年来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以往只要狼嚎声一响,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现在。

全死了。

被这几个人,杀得干干净净。

村长的目光落在刘年身上,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怀疑和轻视,而是多了几分敬畏,甚至是……恐惧。

刘年把桃木剑往背后一插,迎着村长的目光走了过去。

“村长,来得挺快。”

刘年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口白牙。

在这阴森的夜色下,显得有些森然。

村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都是你们干的?”

“不然呢?”

“难不成是这些畜生良心发现,集体自杀谢罪?”

村长哑口无言。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狰狞恐怖的狼尸。

这些怪物皮糙肉厚,普通的猎枪都打不透。

可现在,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斩断头颅。

这得多大的力气?多狠的手段?

这就是真正的“高人”吗?

这个被自己侄子吹上天的刘大师,竟然真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大师……”

村长的称呼变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您受累了,这……真是太感谢了。”

“感谢就不必了。”

刘年摆了摆手,打断了村长的客套话。

“村长,我时间不多了。”

“有些事,咱们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聊聊了?”

村长一怔,眼神有些躲闪。

“聊?聊什么?”

“聊聊樱兰村的过去。”

刘年盯着村长的眼睛,一字一顿:

“聊聊方樱兰。”

“聊聊她的死因!”

听到这个名字,村长原本有些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发呆的村民挥了挥手。

“都看什么看?赶紧收拾收拾!把这些脏东西都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