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勒着孩子的脖子,孩子两只手抓着那条黑胳膊,脚尖乱蹬。

刘年沉默了几秒。

“我想一下弄死那鬼东西。”

六姐点头。

“所以你会伤人。”

六姐抬手,孩子和鬼影都定住。

“你不是没能力,是太冲!”

“你心里越急,它越冲。”

“你怕救不了人,它更冲。”

刘年苦笑。

“听着挺玄学。”

六姐停顿片刻,换了种说法。

“别想着赢。”

刘年抬头。

六姐指向那个孩子。

“想着活人,想着救人,而不是杀鬼!”

这句话落下,领域里安静了。

刘年看着那个孩子,脑子里又冒出除夕夜的步行街。

雪地上的血。

哭声。

枪声。

他们是真的想杀鬼吗?

不,不是!

他们只是想救人!

刘年闭上眼。

上午五姐教他的东西,在脑子里冒出来。

听风。

别急着挥刀。

先听!

领域里的一切慢慢变得清楚。

孩子的哭声断续。

鬼影的笑声尖。

身后,六姐衣角轻轻擦过布料。

外面,八妹急促的呼吸。

还有他自己胸口乱跳的动静。

刘年抬起手。

这次不用木刀,只用手指!

细一点。

再细一点。

淡金色从指尖拉出,金线慢慢往前走。

它没有劈,也没有扫。

它绕到孩子脖颈后,贴着鬼影露出来的黑胳膊钻过去。

鬼影察觉危险,猛地往孩子身体里缩。

刘年手指一颤,金线差点断开。

六姐抬手。

“别慌!”

刘年咬住牙。

鬼影缩进去,很快又从孩子耳后探出一点。

金线贴上去,轻轻一勒。

黑气被剥下一小块。

孩子没碎。

刘年胸口一跳,他继续闭着眼。

金线绕着鬼影,一点点往外剥。

鬼影挣扎得越来越凶,几次想钻进孩子胸口。

刘年没再急。

露头就剥,缩回就等。

每动一下,手指伤口都疼。

疼到后面,整条胳膊都麻了。

可那根线没散,最后一点黑影被金线从孩子后颈挑出,啪地烧成灰。

孩子的人形还站在那里。

是完整的!

领域里安静了几秒。

刘年睁开眼,盯着那个孩子。

“没死?”

六姐抬手。

孩子化成光点散去。

这次不是被烧碎,而是完整散开。

六姐脸上终于有了笑。

“过了。”

刘年看着手指那根细到快看不清的金线,憋了半天。

“我靠!”

五姐轻哼。

“终于不是只会甩血了。”

八妹当场骂了一句。

“牛逼!”

九妹眼眶发红,还不忘补刀。

“哥,你刚才那一下,比你打游戏帅多了。”

刘年刚想回嘴,领域撤开。

楼顶的风一下子扑过来。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桃木剑轻响。

三姐现身,白纱落地,伸手接住了他。

“刘年!”

刘年靠在她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三姐!奶我!”

沈芸纱立刻把魂力渡给他。

“别讲话!”

六姐缓缓走到刘年面前。

“今天到这!”

刘年艰难抬头。

“六姐,明天还来?”

六姐点头。

刘年两眼一闭。

“三姐,别奶了,让我死吧!”

三姐扶着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

深夜,刘年睡得很沉。

醒来时,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客厅安静,窗外黑着。

他躺在床上,手指被重新包好,身上的疼也轻了许多。

可恍惚之间,他看到沙发边上,坐着个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