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扭头。

“答对了也别开门,继续问。”

瘦高汉子懵了。

“那问到啥时候?”

“问到天亮!”

刘年骂了一句。

“你以为这是认亲大会?外头是鬼,不是走亲戚!真亲人能等,鬼急着吃饭,你觉得你能问几句?”

这话一出,外面的女人笑了。

笑声一下从温柔变尖。

破裙摆往前一飘,火光终于照出它的样子。

那是一张女人皮,脸皮贴得不齐,嘴巴裂到耳根,舌头拖在胸前,沾着黑水。

阿玄吓得脸都白了,踉跄着往后退。

陈石把他往魏老头身边一推。

“看好我儿子!”

魏老头一把揽住阿玄。

“陈石!你别犯浑!”

可陈石已经冲了出去。

刘年眉头一皱。

“卧槽,你真不要命啊!”

长舌鬼贴着地面扑来。

它不踩灰线,身子一拧,舌头先弹出去,直奔陈石的脖子。

陈石没退。

他独臂握柴刀,侧身一让,刀口往下劈。

咔!

舌头应声被砍断半截,黑水喷在灰线上,滋滋冒烟。

长舌鬼尖叫,女人皮往外翻,十根爪子抓向陈石胸口。

陈石躲不开,刘年一步冲上,白金短刃贴着陈石肩膀斩过去。

嗤!

鬼爪擦过陈石手臂,血立马出来了。

刘年手腕一翻,短刃砍进长舌鬼嘴里。

白金火光炸开。

那张女人皮烧得卷起来,里面黑影扭了两下,被火吃了个干净。

陈石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刘年转身就骂。

“你有病啊?我都还没动,你抢什么人头?”

陈石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先生教了规矩,总要有人第一个守!”

这话落下,村里人都低下了头。

瘦高汉子把柴刀往怀里收了收,刚才喊着要把丁福扔出去的人,这会儿连脖子都缩短了半截。

刘年也没继续骂。

他明白,陈石不是冲着鬼去的。

他是冲自己心里那点事去的。

他媳妇早就没了。

刚才那一刀,砍的是鬼,也是给活人一个交代!

刘年从怀里摸出破布,扔给他。

“包上。”

陈石接住。

“多谢先生。”

“谢个屁,别死我前头,我懒得给你写悼词。”

阿玄从魏老头怀里挣出来,跑到陈石身边,小手按住那块破布。

“爹,我来!”

陈石单手把刀插回腰后,没说话。

刘年转过身。

“都别愣着!”

“刚才看见没?规矩能救命!”

村民们一个个把火把压低,铜盆被重新挂好,灰线又撒了一遍。

老婆婆拿着破碗,把门口的灰抹匀,嘴里还骂。

“狗东西,还学人喊娘,下回再来,老娘拿粪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