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霄跪了很久。

陈无言站在她面前,也没有催。

而是很有魄力的做了一件事。

从这一日起,影军正式更名。

楚家军!

城墙上,三万影军正在整军。

伤兵被抬进城,死者被一一登记,甲胄破损的士卒领了新的皮绳,战马也有人牵去喂水。

没有庆功宴。

没有欢呼。

楚凌霄只在城头站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她摘下青面獠牙面具,第一次以真容走进军营。

那张脸实在太过出挑,哪怕长途奔袭、满身血污,也压不住眉眼间的锋锐。

营中顿时安静下来。

一群刚从尸王爪下活下来的大老爷们,愣是没人敢多看。

楚凌霄扫过众人,重新戴上面具。

“看够了?”

没人吭声。

她提枪转身。

“继续练。”

好家伙。

刘年站在旁边,替那些士兵捏了把汗。

四姐这脾气,换成他,估计当场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显然楚家军的心理素质远胜于他。

这些人见过楚凌霄打恶鬼,杀尸王,也见过她带着一身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至于她长什么样,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认的是那杆枪。

也认那面黑旗。

接下来的一年,画面开始飞快流转。

楚家军一路向北。

楚凌霄亲自领兵,陈无言坐镇后方,粮草、军械、斥候、内应,一样样铺开。

三万兵马像一把刚刚磨亮的刀,先斩落霞三城,再破乌山六寨,最后杀进北境腹地。

恶鬼军退了。

地方守军降了。

那些被朝廷抛在城外的百姓,第一次看见有人举着楚字旗杀回来。

他们拖家带口,背着破包袱,跟在军队后面。

他们不知道这支楚家军不一样,还都以为是朝廷派人来了。

来的,是那位威风凛凛的镇国将军。

三万楚家军越打越多。

半年后,已有六万。

一年后,北境三州尽入楚家军之手。

楚凌霄站在州城府衙的台阶上,手中长枪染着黑血,身后黑旗铺满城头。

刘年看着这一切,心中只有那两个词儿。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从三百残兵,到三万影军,再到割据三州。

四姐手里握着的,已经不再是一支反抗恶鬼的私军。

那是一方真正的势力。

可这条路并不顺。

每打下一座城,就会有新的尸体留下。

每攻破一处鬼巢,就会有新的百姓从废墟里爬出来,加入进去。

刘年已经记不清见过多少次尸山血海。

他只记得楚凌霄从不去看战报。

她,不敢看!

有一次,天刚下过雪,尸体冻在城墙根下。

楚凌霄蹲在那里,亲手掰开一名士卒僵硬的手指,从里面取出一块染血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