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姐,刘先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去做什么了?”
方樱兰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下。
“他......去忙了”
刘年那点心软,瞬间没了。
刘先生?
哈!
装!
接着装!
五姐洛依然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借此挡住了半张脸。
可刘年看得清楚,她嘴角已经有点儿绷不住了。
楚凌霄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率先走进大厅。
“尸患未平,主公需要休息!”
主公两个字一出口,几道视线又落到了刘年身上。
九妹眼圈更红了。
刘年神情落寞地摆摆手。
“四姐,别这么叫了。”
他垂下目光,停了片刻。
“毕竟有人还记得我,有人已经忘了。你这一称呼,就让我想起......哥......孙子......饭票.....唉!听着怪难受的。”
大厅里安静了。
夏玲的鼻尖慢慢红了,脚下又往前蹭了一点。
八妹抬手把她拽了回去,自己却把烟咬出了两排牙印。
沈宴清看够了热闹,这才笑吟吟地走上前。
“人都平安回来了,还站着做什么?”
“刘先生救过大家,按庆生楼的规矩,怎么也要备一桌酒席,为他接风洗尘。”
这一声刘先生,叫得极其生分。
刘年配合着点了点头。
“沈老板客气。”
沈宴清的眼角跳了一下。
很好!
小郎君这戏入的......
众人转进侧厅。
老黄早就等在那里,正捧着茶杯发愣。
看到刘年进门,他激动得差点把茶水泼在裤子上,刚想起身,便接连收到了八妹和大姐的眼神。
老黄的膝盖弯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回......来啦?”
刘年冲他笑了笑。
“呦!黄半仙喝着呐!”
“老弟啊,这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儿凉飕飕的呢?”
老黄抽搐着嘴角,前后看了半天。
刘年露出个神秘的笑,眼神递出去个意思。
老实儿的,看戏吧!
酒菜很快送了上来。
几名穿着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来回进出,端上炖得软烂的肘子、红烧肉,还有刚出锅的鱼汤。
外面遍地尸患,庆生楼内的吃食却没受到多少影响。
刘年看了两眼。
夜宴司经营多年,果然家底厚实。
他刚拿起筷子,九妹便端起那盘红烧肉,十分自然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盘底在桌面上轻轻一擦。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九妹的手还搭在盘沿上。
她看看刘年,又看看红烧肉,脑子明显空白了一下。
“我……”
八妹猛地把烟拍在桌上。
“庆生楼的待客规矩!”
她抬起下巴,语气又凶又硬。
“客人坐下以后,最好的菜得摆在客人面前,有问题吗?”
老黄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喷出来。
谁家待客只送红烧肉?
那条鱼还没动呢!
刘年忍着笑,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火候也正好,肥肉入口便化开了。
他慢慢嚼完,才叹了口气。
“挺巧。”
“我以前也爱吃这个!可惜啊,知道的人估计都忘了。”
九妹低头捏住衣角。
八妹拿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五姐实在看不下去,抬手往刘年碗里夹了一块肘子。
“吃饭!别逼逼!”
刘年意外地看着这位古代人。
呵!五姐学得挺快啊!
“五姐……啊不,洛姑娘说得对!”
洛依然手腕一抖,筷子差点插进碗里。
刘年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
他吃了几口,忽然看向八妹嘴边那根烟。
“李姑娘,借个火?”
八妹下意识摸向热裤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