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稍歇后,她瞪眼柳闻莺,质问道:“她既然许了你好处,让你出宫,你为何不答应她?”

反而来告诉自己,明明柳闻莺心里清楚,自己不会轻易放走她。

柳闻莺摇首,思忖道:“殿下自娘胎里,便曾受过一次凶险,恰好也是民妇保下来的。”

“民妇既然与他有缘,又怎会忍心加害?”

短短两句话令林知瑶心神激荡,久久不平。

喉咙突然发堵,她别过脸去,肩头有些颤抖。

“本宫可以放你出宫,只是……长公主那边早已向陛下要人,也罢,孩子病好了,你就走吧。”

总之,她的孩儿已无性命之忧,陛下迟早也会将人要走,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对自己也好。

长公主的府邸在宫外,事出突然,但只要能出宫,也算得偿所愿。

柳闻莺颔首,唇角漾起笑容。

傍晚,夕阳西下。

东华门的宫门缓缓打开,柳闻莺换回素色衣裙,扶着腰走出去。

终于出宫了。

她深深呼吸宫外的鲜活空气,心头的压抑尽数消散。

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候在旁边,车帘低垂,看不清内里。

想必那就是长公主府的马车,接她过去。

身后送她出来的宫人还看着,柳闻莺不得不走上前。

她刚踏上车辕,车帘便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掀开,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裴曜钧身着暗红箭袖劲装,嗓音穿透晚风,落在她耳中。

“莺莺,我终于将你救出来了。”

意料之外的惊喜,柳闻莺面上笑靥骤然绽开。

车帘落下,她被裴曜钧扶着坐在马车内,车内竟然还有两个人。

青色长衫的薛璧,英挺劲朗的陆野。

他们怎么都来了?柳闻莺还没来得及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便听薛璧说道。

“裴三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此番能接出闻莺,长公主殿下出力最多,你这般邀功反而让殿下心意显得薄了。”

陆野抱臂点头,“我作证。”

裴曜钧笑意微凝,侧目瞥去,眼底掠过冷光,仿佛在说谁要你们多嘴了。

察觉到有些凝滞的气氛,柳闻莺咳了咳嗓子。

“到底怎么回事?”

薛璧掀帘,看向车外,“先走吧,路上慢慢说。”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辘辘不停。

柳闻莺也从他们口中慢慢理清了来龙去脉。

她进宫后,他们也没有闲着。

裴曜钧回京后去了织云庄,

萧以衡眼疾未痊愈,不能亲自入宫,便将密道的事说了出来。

裴曜钧通过密道与她联系,确认她安然无恙。

随后,萧以衡求到长公主。

他让长公主出手,以安抚旧臣为筹码,与萧辰凛做了交易。

“……可那是支持二殿下不多的旧臣,这个交易的代价是否太大了。”

柳闻莺心底难言复杂,一方面感激于他们想尽办法,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连累他们。

“我好像连累萧以衡了……”

他出了最大力气,却不能暴露自身,亲自接她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