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庄子大门。

温静舒掀开车帘,对内喊道:“快来人!闻莺要生了!”

陆野正在马厩,听后冲上前。

车内,柳闻莺脸色煞白,裙摆已被羊水浸透。

陆野当即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

柳闻莺是双身子,不算轻巧,但他挺拔健硕,抱起来毫不费力。

“紫竹你快去找村里的稳婆。”温静舒有经验,不忘吩咐紫竹,才提着裙摆追上去。

陆野抱着人疾步穿过回廊。

不远处从书房出来三人,分别是萧以衡、裴定玄和裴泽钰。

他们本商议萧辰凛和朝堂的近日动向,听见动静齐齐转头,俱是一怔。

“闻莺她要生了。”

裴泽钰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柳闻莺汗湿的脸上,瞳孔骤缩。

“怎么会是今日?”

萧以衡也讶然,作为名义上的赘夫,早就算好的分娩日子,他自然也知晓。

怔愣间,陆野已经抱着人转过廊角。

裴泽钰最先抬脚跟上去,裴定玄和萧以衡紧随其后。

厢房内,陆野将柳闻莺轻轻放下。

她已被宫缩折磨得意识模糊,额角冷汗涔涔。

王嬷嬷也赶过来,指挥丫鬟赶紧收拾。

“平躺好,快去备热水剪刀和白布。”

羊水破了有些时候,柳闻莺不敢乱动,怕有更多羊水流出来。

她刚被放下,门帘又被掀开。

裴曜钧就住在旁边的屋子,离柳闻莺挨得最近。

那屋子本来是不给住人的,但裴曜钧偏要。

王嬷嬷拦过几次,后来见柳闻莺默许也懒得拦了。

裴曜钧来到床沿,看着柳闻莺忍痛模样,心疼焦灼,却什么也做不了。

王嬷嬷推他,“三爷出去等吧,产房污秽,男子不宜……”

“我就在这儿。”裴曜钧不走,脚下生了根。

正僵持着,萧以衡裴泽钰和裴定玄三人也来了。

薛璧是最后来的。

他白日在私塾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听见消息时墨汁泼了一纸,连笔都来不及搁便冲了过来。

进得屋来,见一屋子人,榻上柳闻莺疼得呻吟,他心头一紧脱口唤道:“闻莺!”

王嬷嬷急了,开始轰人,“你们都出去!挤在这儿像什么话!稳婆来了都没处下脚!”

温静舒忙劝:“大家先出去等吧,产房狭小,人多反而添乱。”

正好,田嬷嬷用最快的速度将稳婆带来了。

众人不得不陆陆续续退出,只留王嬷嬷,田嬷嬷和稳婆在屋里。

门扉关上,将一室纷乱隔在外头。

从晌午到日暮,天色从白亮亮变成橘红,最后沉入墨蓝。

柳闻莺进去多久,众人便在门外等了多久,连下人们端来饭食都不愿吃,吃不下。

突然,一声嘹亮啼哭划破寂静。

门扉被推开,稳婆抱着孩子走出来,面上带笑:“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

众人齐齐围上去。

落落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挤到最前头,跳着脚喊:“我有哥哥啦!”

小丫扯她袖子:“是弟弟。”

“我说是哥哥就是哥哥!”

“你说了又不算……”

两个孩子还要争辩,被跟着稳婆出来的王嬷嬷一手一个拎走,嘴上不忘念叨小祖宗要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