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朝着陆野疾步扑去。

看到他血淋淋的模样,身后还插着断了的箭矢,心痛得无以复加。

“先、先将他放平,不能再动,防止流血过多。”柳闻莺勉强压下心惊,冷静道。

越是紧要的关头,便越是不能慌。

众人就近将陆野带到雅舍,放在床上。

薛璧将点燃的烛台移过来,柳闻莺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脸上有擦伤,胸口偏左的位置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胛刺入,在前胸透出。

左肩也有一支羽箭,随着微弱的呼吸晃颤。

纵然生命在流逝,他也死死抓着手里的物什,哪怕昏迷也不肯松开。

萧以衡打算取下来,可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裴定玄也上前帮忙,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他手里取出布帛。

的确是他们造的布帛,虽然被鲜血浸染,还有残破,但上面的字迹和私印还在。

萧以衡舒了口气。

但眼下更紧急的,是陆野的伤。

“不能找大夫,今晚动静太大,萧辰凛必定让人搜捕,若是找大夫,容易暴露,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裴定玄沉声。

柳闻莺缓了缓心绪,“庄子里还有不少药材,我全都准备好以防不时之需。”

裴曜钧也道:“我在北境待过,处理过这种伤,烈酒金疮药纱布越快拿来越好。”

柳闻莺未及多想,就要往外走,裴泽钰拉住她,换自己去。

很快东西取来,几人将陆野按住,裴曜钧骤然拔出他左肩的箭矢。

“呃!”陆野整个人弹起来。

但并没有结束,裴曜钧将烈酒浇在他伤口上,刺骨钻心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陆野竟像被痛醒似地,猛然睁眼。

但那黑金色的瞳孔却是涣散的,睁开一瞬后又合上,手臂本能地挣扎。

柳闻莺不顾可能会被他伤到,也要握住他的手。

“陆野,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她嗓音还是颤抖的,却努力放柔。

陆野似乎真的听见了,挣扎动作渐渐止住,紧绷的身躯也一点点放松。

裴曜钧趁机继续清创,烈酒一遍遍冲洗伤口,金疮药撒上去,陆野疼得浑身发抖,冷汗如雨。

他没再挣扎,死死咬牙,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

柳闻莺被他紧紧抓住,像是行走在黑暗里许久的人,终于抓到那片曙光。

直到他浑身上下的伤都被上药包扎好,与柳闻莺紧握的手也失了所有,缓缓垂落。

柳闻莺将他的手放在身侧,才起身看向裴定玄和裴曜钧。

他们身上同样有伤,但比起陆野的情况要好得太多,都已简单包扎。

“怎么回事?”柳闻莺终于忍不住问。

“萧辰凛带禁军围剿陆野,他冒死冲出来……”

裴定玄简略说了当时情形,为了以防被狡诈多疑的萧辰凛发现,他们在寺庙三里外接应。

禁军阵仗不小,等他们发现时,陆野已经和禁军交手。

他们说的简单,但柳闻莺能想象当时的凶险。

萧辰凛布下棋局,要的是来人的命。

他们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萧辰凛从一开始就另有图谋,设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