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须发花白,神色凝重。
“病人是被惊马撞倒后遭踩踏导致肋骨骨折,万幸未刺穿肺腑,老夫已为她正骨固定,用了止血镇痛的药。
只是伤及内腑,需静养数月,且不可挪动,否则骨茬移位,恐有性命之忧。”
裴定玄上前,“请问具体如何调治?用药饮食护理,还请大夫详示。”
老大夫见他气度不凡,言语条理清晰,便细细交代起来。
裴定玄凝神听着,不时颔首,将每句都记在心里。
柳闻莺立在榻边,看着温静舒毫无血色的脸,眼眶发热。
温姐姐待她极好,在京城举目无亲时,是温姐姐给了她一处安身之所,教她打理生意,护她周全。
如今却……
“温姐姐不能出事。”她喃喃道,声音发颤。
裴泽钰握住她肩头,“不会的,大夫既说无性命之忧,你便该信他。”
“何况这是京中有名的医馆,老大夫行医数十载,经验丰富,他说能治便一定能治。”
柳闻莺点头,可看着温静舒的模样,心头仍如压着巨石。
她转身对紫竹道:“你留在此处好生照看温姐姐,需要什么药材、用度,无论多少银钱都可以支取。”
她又对老大夫深深一礼,“一切拜托大夫了。”
老大夫忙还礼:“医者本分,娘子放心。”
安顿好医馆那边,柳闻莺眸色转冷。
她走出病房,对跟在身后的裴泽钰与裴曜钧道:“我要去寻那纵马之人。”
两人不肯留下,病房并不宽敞,人多反而累赘,势必要陪她。
但医馆内早没了纵马之人的影子,唯有一个小厮双手环胸,神色傲慢被留下来善后。
“你们便是那妇人的家属吧?我家主子说了,愿意给三十两银子作为药费,此事便算了结。”
柳闻莺盯着他单手递来的银子,冷笑道:“三十两?”
“闹市纵马致人受伤,按大魏律法最轻也要杖责五十,你想用三十两银子大事化了,不可能!”
小厮笑容僵了僵,随即挺直腰板,语气带了几分倨傲。
“你要追究到底?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
“是谁?”
小厮扬起下巴,狗仗人势。
“我家主子姓郑,如今任职吏部考功司郎中,你们若识相,最好收了银子,此事便算了结,若不然……”
他拖长语调,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郑棠利?”裴泽钰与柳闻莺异口同声。
小厮一愣,转头看向裴泽钰,“你们认识我家主子?”
他上下打量裴泽钰,见他虽衣着不俗,却非京城常见权贵打扮,便又添了几分底气。
“既然认识,更该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吏部考功司,掌官员考科升迁,可不是寻常人能得罪的。”
裴泽钰未答,只眸色深了深。
他自然记得此人,先不说与林家的恩怨,单论官场上,郑棠利未入狱时,便处处与他作对。
后来若非受人所托,他也不会将郑棠利从大牢里捞出来。
没想到,他还能官复原职,甚至从七品小官爬到五品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