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那日照月倒在薄曜墓碑前,浑身滚烫,被霍晋怀送来了医院。

病床上的女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侧眸看去绿色小沙发那边,顾芳华正抱着孩子喂奶。

“妈。”照月喉咙发紧,低声道:“对不起。”

顾芳华头发微乱,眼下挂着乌青,手里的奶瓶儿一顿,抬头看向床上的人:“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是饿了?”

照月掀开被子,双脚缓缓落在地上。

腹部缠了紧紧的束腰,身形有些僵硬的朝婴儿床边迈了过去。

看了看顾芳华手里那个,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这个,眼神有些迷惑。

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妈妈,孩子出生到现在,抱都没抱一下。

顾芳华给孩子喂完奶,叹了口气:“我怀里这个是弟弟,婴儿床里那个是哥哥。”

月嫂去机场那边取空运过来的人奶,忙完琐事,又赶紧抱着哥哥喂奶。

刘妈在特护病房里的小厨房里做饭,人人都忙得马不停蹄。

江老太太趁在燕京,找了霍政英给她问假肢的事情,去了另一家医院。

月嫂笑着说:“霍太太,大小姐,你们别看两个孩子生下来才四斤,我看俩孩子体质好着呢。

比那些七八斤孩子吃奶量都大,这几天体重蹭蹭蹭的长,小长腿可有劲儿了。”

喂完奶,哥哥弟弟一块儿放婴儿床里。

奶呼呼的,小手小脚动了两下,眼睛闭上就睡了过去。

照月视线落在眉目神似薄曜的奶团子身上,眼泪再次圈在眸眶里。

夜里,刘妈给弟弟喂完奶,见照月两眼发愣,抱着弟弟放进照月怀里:“抱一下嘛,他们都没被亲妈抱过。”

刘妈叹气,俩孩子出生下来亲爹没了,亲妈不抱。

体重偏低的情况下又是坐飞机又是参加葬礼,也没出什么事,算是铁打的体质了。

刘妈没做过月嫂,那霍家请来的月嫂一直说这对双胞胎好带,不闹人。

喝奶劲儿很足,量大,喝完就自己乖乖睡觉。

胎毛浓密,生下来眉清目秀,腿特长。

月嫂就说,这类孩子福大命大。

软软的暖乎乎的,还在动的小身体窝在胸前,柔化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照月胸口酸涩的浪翻涌起来,眼睛里的泪一下凝成水珠滚了出来。

这是她跟薄曜的孩子,这是薄曜期盼了无数个日夜想要的礼物。

照月手臂朝胸口拢了拢:“本来,你们会拥有这世上最好的爸爸,都怪我,怪我做了错误决定。”

次日一早,照月问:“我爸跟大哥呢?”

“在定王台开战呢。”

顾芳华指腹捏了捏眉心:

薄家那边几位大股东,在家族里有话语权的长辈,想你把两个孩子留在定王台,将监护人写成薄震霆的名字。

你爸很生气,跟你大哥谈判去了。”

照月垂了垂长睫:“给爸爸打个电话,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去沈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