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pa-Ci-tO。” 卡洛斯示范,“注意,不是‘西’,是‘Ci’,舌头要抵住牙齿。”

陈诚跟着念。

录音棚的休息室里,这个单词重复了上百遍。

偶尔詹娜会来等他,就坐在沙发上看他练习,嘴角带着笑,但从不打扰。

跳伞证书拿到后,训练频率降低了,但每周还是会去一次风洞,保持肌肉记忆。

现在他们在风洞里已经可以完成复杂的编队动作 —— 交叉旋转,同步翻滚,甚至尝试了简单的空中造型。

汤姆教练把每次训练都录下来,课后分析。

他的评价越来越简短,因为需要纠正的错误越来越少。

最后一次训练结束时,他说:“你们可以毕业了。如果以后想考教练证,随时回来找我。”

离开基地那天,夕阳很好。

詹娜站在停车场,回头看了一眼跳伞学校的大门。

那栋灰色建筑在落日余晖中显得很安静。

“有点舍不得。”

“以后还可以来。”

“不一样了。” 詹娜拉开车门,“第一次做某件事的感觉,只有一次。”

回程的路上,她话很少。

陈诚也没有刻意找话题。

车载音响放着《DeSpaCitO》的 demO,拉丁鼓点在车厢里回荡。

开到半路,詹娜忽然说:“我圣诞节要回家。”

“嗯。”

“在纽约。家里有传统,所有人必须到场。”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陈诚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

“几天?”

“一周左右。” 詹娜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然后一月初回来。你什么时候回国?”

“二十五号。”

“那就是下周。” 她算了算时间,“我二十三号走。走之前,一起吃个饭?”

“好。”

那顿饭安排在詹娜离开的前一晚。

没有去餐厅,就在陈诚家里。

两人一起做的 —— 詹娜负责洗菜切菜,陈诚负责炒。

简单的三菜一汤,摆在厨房的中岛台上。

吃饭时聊的都是琐事。

跳伞时的趣事,录音棚里的插曲,西班牙语老师的口音。

没有人提即将到来的分别,也没有人提圣诞节后的安排。

饭后,詹娜帮忙洗碗。

水龙头流出的热水在盘子上激起白色泡沫。

陈诚站在旁边,用干布把洗好的盘子擦干。

这个场景和之前在泰勒家厨房时很像,但氛围完全不同。

泰勒家的清晨是清冽的,带着某种朋友间的舒适距离。

而这个夜晚是温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碗洗到一半,詹娜忽然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她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看着陈诚。

“我会想你的。”

陈诚放下手中的盘子,走到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细小的光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和第一次不同。

第一次是试探,是确认。

而这次是告别,是承诺。

詹娜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指尖还带着洗洁精的柠檬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