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了。

现在谢宇发来的不是问题,是一个链接和一句话,链接是他看到的世界——北方寒潮,用药中断,一句话是他的判断——十四页不够了,需要三十页。

他不是来汇报问题的,他是来提方案的。

第二件:那条新闻。

"多地慢性病用药配送受阻。"

他想起了另一条新闻,去年十二月的,七十二岁老人,胰岛素,断了三天,寒潮。

同样的事,又发生了,去年冬天发生了一次,今年春天又发生了,不是同一个地方,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同样的事——天冷了,路断了,药断了。

这种事会一直发生,每年冬天,每次寒潮。

除非有人把冷链接通。

…………

他打开了回复框。

想了一下。

打了一个字。

"写。"

发了。

…………

"写。"

一个字。

意思是——你去写,三十页,写你想写的,写你认为应该做的。

不是"好的我看看再说",不是"先列个提纲给我过目",不是"下周开个会讨论一下"。

"写。"

直接写,不需要请示,不需要等,不需要问方向对不对,方向你自己定,内容你自己填,三十页你自己写。

写完了给我。

…………

他放下手机。

窗外,五月下旬,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温热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行道树已经完全绿了,浓浓的绿,树荫落在人行道上,走过的人在树荫里进进出出,有人在树荫下停下来打电话,有人在树荫外面走得很快,赶着去哪里。

他看了一会儿。

谢宇在写三十页,何薇在跑消防审批,老周在设计v3.0,方远在看数据层,沈南在复核非洲转账,陈维在休息。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他站在窗边。

五月的风从开着的窗户进来,不冷了,温的,吹在手背上像一块热毛巾放凉了以后的那种温度。

他想起了一句话,不是别人说的,是他自己想的。

他不再需要告诉每个人该做什么了。

他们自己知道了。

…………

他回到桌前,坐下。

喝了一口茶,龙井,温的,刚好。

手机在桌上,"写"已经发出去了。

谢宇没有回复。

不需要回复,一个"写"字够了。

窗外的风还在,五月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