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魔虎的兽瞳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它看着那个顶着自己倾力一击、一步步走来的人类,瞳孔深处生出了一种深深的不可置信。

这是人?

这真的是人?

用纯粹的肉身硬扛它的全力攻击,不退反进——这怎么可能?!

就在它失神的那个瞬间。

江野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金色残影,还没来得及散去。

魔虎猛地抬头。

来不及了。

江野已经出现在它头顶正上方。

他高高举起螳螂利刃,刀身上金色气焰翻涌,像是有一条金色的龙在刀锋上缠绕盘旋。

“结束了。”

三个字。冰冷。简短。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魔虎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

不是之前断肢时的疼痛和危机。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抗拒的死亡直觉。

它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巨口大张。

口腔深处,紫色的雷光疯狂汇聚,在短短半秒之内凝成一颗篮球大小的紫色雷球。

雷球表面雷弧缠绕跳动,内部却黑如深渊,仿佛一个微型的毁灭黑洞。

寂灭雷球。

它最后的底牌。

雷球脱口而出,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奔半空中的江野。

江野的瞳孔猛缩。

他感觉到了。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九级巅峰该有的层次。那颗雷球内部蕴含的能量波动,隐隐触碰到了法则的边缘。

硬接——必定重伤。

甚至,有可能直接死。

但他已经在空中了。

没有借力点。没有闪避的角度。没有退路。

千钧一发。

就在雷球距离他胸口不足五米的时候——

一道意念,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微弱。飘渺。像是从无尽虚空的另一端传来。

“……以我之名……风……听我号令……”

是她。

祭坛上那个银发女子。

话音落下。

溶洞内,凭空生出一缕风。

很轻。很柔。

没有任何攻击性。

只是吹在了江野的侧腰上。

然后——他的整个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惯性定律的方式,在半空中硬生生横移了半米。

就半米。

寂灭雷球擦着他的肋部呼啸而过。

雷弧掠过他的衣角,瞬间将那片布料化为灰烬。灼热的气浪烫得他皮肤发红,但——没有命中。

雷球轰在身后的岩壁上。

轰——!!!

那声巨响,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穿。

整个溶洞剧烈颤抖。巨石从穹顶坠落。灰尘弥漫。

岩壁上,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窟窿洞穿而出,窟窿边缘的岩石还在滋滋作响,融化成岩浆般的红色液体缓缓滴落。

窟窿外面,是翻涌的漆黑雷云和无尽的深渊。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江野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再偏一点点。

哪怕只偏一厘米。

他现在就是一团灰烬。

但他没有时间后怕。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念头都没有。

机会只有一次。

手中的螳螂利刃,带着最后的金色气焰,从魔虎头顶正中劈了下去。

噗嗤。

那声音很轻。

像利刃切入豆腐。

没有阻碍。没有停顿。

刀锋从颅顶劈入,一路向下,势如破竹。空间切割的效果在刀锋上静默运转,所过之处,一切防御形同虚设。

插翅魔虎近百米长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

它那双猩红色的兽瞳,在这一刻迅速黯淡下去。

红色褪去。

变成灰白。

像是一炉燃尽的余烬。

生机在飞速流逝。

它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

而是困惑。

那个女人……被它囚禁了无数岁月,被它吸干了所有力量……她为什么还能动?

她为什么要帮这个人类?

她凭什么……还能发动攻击?

它没能得到答案。

轰!

百米巨兽,轰然倒地。

骸骨山被压塌了一半。烟尘冲天而起。蓝色的兽血汇成溪流,在碎石之间蜿蜒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