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七日之约·真相边缘

子时·血书惊雷

峡谷大胜的庆功宴刚结束三个时辰,林薇在帅帐中被鲁十七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主帅!沈公子的密信——是血书!”

林薇立即起身,帐内烛火已半熄。她从鲁十七手中接过细小的铜管——沈星河商队专用密信容器,封蜡处有一道暗红血指印。

她走到烛台前,用匕首小心撬开封蜡,取出薄如蝉翼的绢纸。

上面是沈星河的瘦金体,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

“林姑娘:见字如面。

京中剧变。三皇子控制禁军已达八成,三日前囚禁皇后、软禁六部尚书。陛下病危,太医院皆被替换,恐已遭毒手。

然陛下早有防备。半月前已暗中写下传位密诏,藏于镇北王府旧宅密室。诏书传位九皇子萧景琰,命镇北王为摄政王辅政。

现密诏已由暗卫拼死送出京城,正送往北境。三皇子已知此事,派三路杀手拦截。密诏能否送达,未知。

据可靠消息,三皇子将在五日内正式逼宫登基。届时若萧景琰未携密诏现身,便为‘叛国逆贼’。

北境防线必须再守至少七日,为萧景琰争取南下时间。若七日内失守,突厥大军长驱直入,萧景琰即便有密诏,亦无兵可用。

另:清道夫已与三皇子正式结盟。其首领‘天枢’已入京,目标疑似陛下寝宫下的前朝秘库。恐与‘癸酉计划’有关。

万分危急,务请坚持。

沈星河 血书”

绢纸末尾,确有暗红色血迹,已干涸发黑。

林薇握紧绢纸,指尖发白。

帐外夜色浓重,帐内烛火跳动。她胸前的烛龙玉佩突然剧烈发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鲁十七,”她声音出奇平静,“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时三刻。”

“传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将领,即刻来帅帐议事。”

“是!”

丑时·证据之链

众将匆匆赶到帅帐时,林薇已披甲端坐主位。

她没有立即宣布密信内容,而是先问了张仲景一个问题:

“张医官,重伤营的四十五名伤员,昨夜子时后情况有何变化?”

张仲景一愣,随即禀报:“回主帅,有七人伤势突然恶化。症状类似伤口感染,但用尽方法无法控制。其中三人……已在一刻钟前去世。”

帐内气氛骤然凝重。

“这七人,”林薇继续问,“是否都用过同一种药?”

张仲景回忆:“是……都用了‘九转续命散’,那是李医官的独门配方。”

“配方药材中,是否有一味‘龙涎香’?”

“有,那是镇痛的主药。”

林薇取出一小块黑色残渣,放在桌上:“这是昨夜在粮草库附近发现的。有人焚烧了某种东西,但没烧尽。鲁十七验过,是龙涎香混合了……‘幻心草’的粉末。”

张仲景脸色大变:“幻心草?!那是禁药!会让人产生幻觉,精神错乱!”

“昨夜子时,”林薇看向陈锋,“巡逻队在粮草库看到黑影,追过去时闻到奇异香味,随后有三人产生短暂幻觉。陈将军,此事你已知晓。”

陈锋点头:“末将以为是敌军细作故布疑阵,未深究……主帅的意思是?”

林薇没有回答,而是问另一个问题:“昨夜庆功宴的酒,是谁负责调配?”

负责后勤的王校尉站出:“是……是李医官说需要药酒为伤员庆贺,主动要求调配。”

“酒中验出了微量‘迷魂散’。”林薇取出一张验毒纸,上面有淡淡紫痕,“药性很轻,只会让人比平时睡得沉。下药时间,正好是李医官‘去取药材’的那半个时辰。”

帐内众将脸色都变了。

林薇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一个低头的身影上:

“李医官,你的药箱里,是否少了三钱的龙涎香?”

李景和——当初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林薇的军医,浑身一颤。

“昨夜你需要制造两个条件。”林薇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一、让巡逻队暂时失能(用幻心草制造幻觉);二、让帅帐周围守卫反应变慢(在庆功酒中下迷药)。然后你就能潜入帅帐附近,窃听机密。”

她走到李医官面前:

“但你没想到,我的玉佩对‘直接恶意’有感应。当你心怀杀意靠近帅帐时,玉佩发烫预警。”

李医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

“带进来。”林薇说。

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被捆绑的突厥人进帐。那人右臂有箭伤,显然是昨夜侧道伏击的俘虏。

“此人昨夜试图从侧道潜入营地。”林薇说,“被擒后,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她举起一小块羊皮,上面用突厥文写着:

“确认密诏是否已到北境。若到,不惜代价销毁。——天枢令”

李医官看到羊皮,脸色彻底惨白。

“你父亲李慕白,建安十八年因卷入‘癸酉案’被罢官流放,病死在途中。”林薇看着暗卫档案,“你被迫从军医,心中怀恨。三年前,你妹妹被‘神秘人’从流放地‘救走’,条件是你要为他们做事。”

“这个‘他们’,就是清道夫。”

帐内死寂。

李医官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主帅……我、我也是被迫的!他们抓了我妹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就把她卖到蛮族部落……”

“清道夫给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林薇问。

“他、他们让我……”李医官声音发颤,“在重伤营的伤药里下毒。一种慢性毒,三日后发作,症状类似伤口感染……查不出来……”

“什么?!”张仲景暴怒,冲上去揪住李医官的衣领,“你竟敢——那些兄弟都是为你挡过箭的!”

陈锋等人也怒目而视。

林薇抬手制止:“解药呢?”

“在……在我药箱的暗格里。”

“鲁十七,去取。”林薇下令,然后看向李医官,“你妹妹被关在哪里?”

李医官愣住,不敢相信地抬头。

“告诉我地点,我派人去救。”林薇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泪水涌出:“在……在京郊西山‘赵家庄’。庄主赵四,是清道夫外围人员……”

林薇记下,对陈锋说:“关进地牢,严加看管。等京城事毕,按军法处置。”

“主帅!”李医官哭喊,“您答应救我妹妹的——”

“我会救。”林薇转身,“但你害死的那些兄弟,他们的命,谁来救?”

亲兵将李医官拖出。

帐内压抑如铁。

寅时·七日死守

林薇重新坐回主位,将沈星河的密信内容告知众将。

当听到“三皇子五日内必反”“陛下传位萧景琰”“北境必须再守七日”时,所有人倒吸凉气。

“七日……”陈锋握紧拳头,“突厥主力至少三万,我们只剩一万余人,箭矢消耗大半,土雷已用尽……如何守?”

“清道夫阵法已启动。”赵副统补充,“不知会有什么异变。”

林薇看着沙盘,脑中快速计算。

陨石推演数据显示:

· 突厥主力三日内再次进攻概率:92%

· 进攻规模超一万概率:78%

· 清道夫介入概率:65%

· 七日守住的概率……只有23%。

但她必须做到。

“陈锋,”她开始部署,“你带三千人,在峡谷入口外三里处建三重防线。每道防线守一日,后撤到下一道,以拖延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