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雷火铳现·突厥内乱

“况且,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母亲造的图纸,你带出来的。没错。”

“但她把图纸藏在狼神山,是为了等你去毁掉它。”

“她等的人是你,不是我。”林薇说。

“她等的是她的女儿。”萧景琰说,“我等的,是你。”

林薇眼眶发热。

她垂下眼,看见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有几道新结的痂——那是突围时徒手夺刀留下的。

他本可以在云州等她。

他本可以以“摄政王”身份下令边军集结,堂堂正正打过去。

但他选择陪她。

不回国,不调兵,不等待。

直袭突厥王庭。

“破军。”林薇说,“克隆体军队还有多少能量?”

“剩余晶石可供一百三十人维持十二日作战。能量步枪已耗尽弹药,近战刃尚可运行。”

“足够了。”林薇说,“十二日,从白桦堡到突厥王庭,七日路程。还有五日作战。”

“指挥官,”破军停顿半秒,“目标确认?”

“突厥王庭,火铳生产线。”

“敌情:预估至少五百火铳手,两千禁卫军,玄机子本人战力未知。”

“我方:一百三十克隆体,三十黑云骑,两人。”

破军的黑色眼眸中,数据流缓慢划过。

然后他说:

“胜率:约17%。”

林薇没有犹豫。

“够了。”她说。

永昌三十七年·腊月廿二·突厥王庭·金帐

阿史那罗跪在冰冷的地毡上。

帐外传来火铳的试射声,一下、两下,像钝锤敲击他的太阳穴。

他的弟弟阿史那咄吉高坐王座,披着那件白狼皮大氅——那是父亲的遗物,父亲临死前亲手披在他肩上的。

现在它披在篡位者身上。

阿史那咄吉反复抚摸着大氅的领口,像孩子偷穿父亲的衣服,既兴奋,又不安。他的手指绞着白狼尾毛,绞得发皱。

“兄长,”他开口,声音里有刻意的威严,却在尾音泄露一丝颤抖,“国师说,你与汉人走得太近,忘了突厥的荣耀。”

阿史那罗没有说话。

“我很痛心。”阿史那咄吉叹了口气,像一个真正的、为兄长担忧的弟弟,“但突厥需要新主。国师会带我们征服中原,那里的金银、丝绸、女人……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顿了顿,像是说服自己:

“国师说了,我是天命所归。”

阿史那罗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二十岁,年轻、贪婪、愚蠢——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压过了野心。

“国师给你的火铳,”阿史那罗说,“你试过吗?”

阿史那咄吉一愣:“当然。威力无穷,百步穿杨——”

“你连发过三发以上吗?”

“……什么意思?”

阿史那罗没有回答。

他想起林薇在马厩里对他说的话:

“他给你的初级火枪,射程短、易炸膛,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陷阱。”

他想起三天前,王庭禁卫军冲锋时,那些火铳手装填的慌乱、铅弹乱飞的惨状、还有人群中几支突然炸裂的枪管——

玄机子没有告诉他。

三天后他信了。

但已经太迟。

阿史那咄吉还在追问:“兄长,你问这个做什么?国师说火铳是神器,不会有问题……”

他的手指停在白狼皮上,指节发白。

阿史那罗看着他。

那件大氅,父亲临终前亲手披在自己肩上。

如今它披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正用恐惧的眼神等待他的回答。

阿史那罗闭上眼。

“没有什么。”他说。

帐帘掀开。

玄机子缓步走入。

他仍是那身玄色道袍,白发如雪,左眼下疤痕在烛火中若隐若现。三十年了,他几乎没变——岁月在他身上失效,像某种可怖的恩赐。

“可汗。”他朝阿史那咄吉颔首,目光却落在跪地的阿史那罗身上,“令兄似乎仍有不甘。”

阿史那咄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兄长只是——”

“不必解释。”玄机子微笑,“时间会教会他。”

他转身,朝帐外吩咐:

“火铳队,继续训练。三日后,南下。”

“先取云州,再破雁门。”

“让中原人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阿史那罗闭上眼。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

“草原的恩人,世代不可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