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突厥平定·玄机子遁

草原不需要一个被踩碎脊梁的可汗。那样的可汗镇不住部落,压不住野心,撑不过下一个冬天。

阿史那罗需要一个能站着的对手,而不是一个跪着的傀儡。

条约拟定的最后一刻,阿史那罗忽然开口:

“林将军。”

林薇抬眼。

“那卷牧业技术纲要……”他顿了顿,“你母亲写的。”

“我会推行下去。”

林薇看着他。

三秒。

“好。” 她说。

没有“谢谢”。

没有“我替母亲谢谢你”。

只是一个“好”。

阿史那罗点头。

他提起笔,在羊皮卷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狼山和约》

永昌三十八年正月初七

正月初八·王庭以南三十里

使团启程返京。

阿史那罗送出三十里。

他在马上抱拳,没有多余的话。

萧景琰点头回礼。

两骑各自拨马,背向而行。

阿史那罗拨马转身,走出三步,忽然勒住缰绳。

他没有回头。

“林薇。”

林薇掀起车帘。

那卷牧业技术纲要,我会推行下去。”他说。

“不是为了还你母亲的恩情。”

他顿了顿。

“是为了草原。”

他策马而去。

雪地里一串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林薇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始终没有回头。

正月初九·归途

林薇的腿伤不宜骑马。

萧景琰亲自驾车。

他说“亲自”,是字面意义上的亲自。车夫被他遣去押运辎重,缰绳握在自己手里。

黑云骑跟在车后三十步,远远地、识趣地保持着“不会打扰但随时能冲上来护驾”的距离。

陆惊鸿骑在马上,看着前面那辆慢得像在丈量大地的马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对副将说:

“传令下去,都走慢点。”

“可是殿下没说……”

“你瞎?”陆惊鸿面无表情,“殿下现在没空说话。”

副将闭嘴了。

林薇靠在车窗边。

萧景琰的背影就在三尺之外。

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袭玄色锦袍,发束得一丝不苟。缰绳在他缠满绷带的手掌里绕了两圈,勒得很松——慢到马儿几乎在散步。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北国的冬日,天很高,云很淡。

林薇忽然想,如果这是一场游戏,此刻的背景音乐应该是什么?

应该是长安城的登入曲吧。

热闹的、繁华的、让人心安的音乐。

她笑了。

“景琰。”

“嗯。”

“你驾车的技术,比沈星河差远了。”

萧景琰的背影顿了一下。

“……我不会。”

“看出来了。” 林薇的语气里有一点促狭的笑意,“马都走成S形了。”

萧景琰沉默。

然后他说:

“第一次驾。”

林薇怔了怔。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右肩的衣料下隐约透出绷带的轮廓——那是旧伤,在草原落下的,还没好透。

她想起他说过,他六岁学骑马,八岁学射箭,十二岁第一次上战场。

她没问过他什么时候学驾车的。

现在知道了。

是永昌三十八年正月初九,在她腿伤不能骑马之后。

“……傻子。” 她轻声说。

萧景琰没有回头。

但他把缰绳又放松了一点。

正月十二·阴山北麓

车队在驿站歇马时,破军送来云州的加急信件。

林薇拆开,是秦晚照的字迹:

“薇薇姐,续骨膏用完三瓶了吗?不许省!我让陆惊鸿又押了五瓶过去。”

“周先生昨天突然说,他想起二进制编码的另一种用途——可以用短距晶石信号传输文字。我们试了一下,真的能!虽然最多传三十个字,但已经比烽火台快多了!”

“东海那边的古籍,赵先生又找到三本。他说蓬莱仙山的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前朝永平年间,岛上有‘月出之门’……我怀疑这就是你母亲说的‘归乡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