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虹色剑光歪歪扭扭地从云层里栽下来,差点撞上一座山头。

阿要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稳住飞行剑势,险之又险地擦着树梢掠过。

“呼——!”他长出一口气,在半空中抹了把冷汗。

剑一从他识海里飘出来,叉着腰,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路痴!还酒驾。”他瞪着小眼,指着阿要的鼻子呵斥道:

“纯纯的酒驾,以后改名叫酒痴吧!酒驾的路痴!”

阿要心虚地干咳一声,把腰间的养剑葫紧了紧。

“我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剑一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你在南婆娑洲买的十几壶酒,从镇海楼喝到这儿,还剩多少你自己说!”

阿要没敢接话。

“这是哪儿?”他低头看了看下方的山川城池,一脸茫然。

剑一环顾四周,沉默了三息,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猜。”

阿要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告诉我,我又飞回来了。”

剑一笑眯眯地点头嘲讽道:

“恭喜你,答对了,路痴先生,成功绕回了宝瓶洲。”

阿要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我...我不是向北飞的吗?”

“你是向北飞的。”剑一还用小手比划着:

“但你喝多了,在北俱芦洲和宝瓶洲的交界处画了个圈,完美地绕回来了。”

“不可能!”阿要瞪大眼,笃定道:

“在交界处我很清醒,特意看了几眼,绝对没错!”

剑一只是斜着眼,上下打量着阿要,半边嘴角扬起,也不说话。

阿要被他看的浑身不得劲,下意识地摸了摸养剑葫,感应着。

葫里面已经滴酒不剩,只有挚秀安静地躺在其中。

他干咳一声,将挚秀唤出,对着剑一尴尬道:

“那什么,我饿了。”

剑一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嘲讽,忽然顿住,抬手指了指下方:

“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阿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下方,夕阳西沉,晚霞铺满天际。

不远处竟是一座巍峨的城区,城东方向,有座书院依山而建,在夕阳下泛着沉静的光。

山崖书院。

阿要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

书院后山的一处空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专注地画着什么。

那是...李槐。

阿要眼神极好,哪怕隔着千米,也能看清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先是画了个高大的男人,旁边是个叉腰的女人,再画个温婉的少女,然后是小小的自己。

一家人整整齐齐。

看到这里,阿要嘴角不自觉勾起。

此时的李槐画完后,犹豫了一下,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人。

那人少年模样,手里拿着把剑,头上还竖着几根毛。

居然跟他的发型一模一样。

至此瞬间,阿要浑身汗毛炸起!

他死死盯着那个画中少年,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迷迷糊糊飞到这里。

“剑一!”他急切传音道,声音都变了调:

“咱们不是已经在天机之外了吗?为啥李天帝的言出法随对我们还有用?”

剑一也懵了,从识海里飘出来,挠着头望着下方,半晌憋出一句:

“我滴天,这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面面相觑。

阿要指着李槐,激动道:“他画的是我!”

剑一沉默了三息,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肯定是你的锅!”剑一理直气壮道:

“你上次在小镇送行时诱导他开口,使你俩人产生了莫名因果!”

阿要张大嘴巴,惊讶道:

“这也行?”

“怎么不行?”剑一翻了个白眼:“再加上最近咱俩嘚瑟的次数有点多。”

“又是劈正阳山,又是揍曹曦。”剑一双手抱胸,皱着眉头道:

“肯定在这两个时间段内,正好被他念起,言出法随懂不懂?

一念动,天地都得应他!”

阿要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下方那个还在认真画画的傻小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就这么被李槐的一个画召来了?

“那...那我下去看看?”阿要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