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秀山的暖风,撩起阮秀的红衣一角。
她凭栏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眉间锁着一丝化不开的燥意。
神性在体内已翻涌了许久。
阮邛结合山岳布下的禁制,都压不住那股来自远古火神,想要斩断所有凡心的绝对理性。
此时,她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带着酒气,不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头。
阮秀闻声,猛地转身。
几步外,阿要就站在那里。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他微乱的发丝,勾出他带着醉红的脸颊。
更是勾出了,那双直直撞进她眼底的双眸!
那双眸里是她!
满满当当,全是她!
阮秀的呼吸被攥住。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着他的酒气扑在她脸上,烫得她睫毛轻颤。
阿要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眉眼滑落,描过她挺翘的鼻尖,停在她微微抿着的肉唇上,停了很久很久。
再慢慢上移,重新撞进她眼睛里,再没挪开。
阿要的喉结滚了一下。
阮秀的手攥紧了栏杆。
阿要狠咽了口唾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她。
每一步都踩碎一片月光,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跳上。
近了!更近了!
近得她能闻见他呼吸里的酒香;
近得他能闻见她散发出的体香;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容颜;
近得他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微醺;
抬手!
指尖触上她眉间。
暖热的指腹,缓缓抚揉着她眉心的褶皱。
一下,又一下。
要把那丝被神性灼了许久的燥意,一点点揉碎、抹平、化掉。
“秀姐...”阿要的声音很轻,很轻:
“...累吗?”
阮秀闻言,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烫了。
没人问过她累不累、苦不苦、愿不愿!
只有他。
她咬着肉唇,拼命忍着那阵翻涌到喉咙口的涩意。
摇了摇头,又狠狠点了点头。
阿要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漫过眉梢,漫过嘴角,温柔得让人想溺死在里面。
他猛地张开双臂,狠狠地把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死!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
完完整整嵌进自己胸膛!
他的脸颊贴在她额间,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酒香,带着滚烫的爱。
阮秀瞬间僵住了,但很快,又一寸一寸软了下来。
她的手攀上他的背!
死死搂住了他的背!
她把脸埋进他肩头,滚烫的眼泪无声涌出,浸湿他的衣襟。
孤独、委屈、煎熬...为什么是她...等等等等的苦涩,在这个拥抱里融化了。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却死命咬着唇,不肯发出半分声音。
阿要的手臂收紧,把她更深地揉进怀里。
紧得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紧得两人的身体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她。
她那么温柔,对谁都温温软软的,可他知道!
她的心是“冷的”。
被神性冻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被人真心抱着是什么感觉。
他要暖她。
用他的体温,用他的心跳,用他整个人!
一点一点,把那个被“冻僵”的阮秀暖回来。
她感觉到他越收越紧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暖,隔着衣裳渡了过来。
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一直暖进心里。
她听见了。
“咚!咚!咚!...”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