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距营门一箭之地勒住战马,身后骑兵排开,长矛如林,弯刀映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阿克苏台身披厚重的镔铁锁子甲,外罩狼皮大氅,刀疤纵横的脸上满是骄狂。
他单手擎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遥指周军营门,声若洪钟,用生硬的汉语吼道:“营里的周军听着!我乃大瓦剌太师麾下,金帐坪守将,阿克苏台!叫你们主将杨博起,出来与爷爷一战!”
“缩在营里当乌龟,算什么好汉?若是怕了,早早献上杨博起的人头,爷爷或可饶你们不死!”
他身后的瓦剌骑兵齐声鼓噪,挥舞兵刃,发出各种怪叫呼喝,气焰极为嚣张。
中军大帐内,杨博起早已接到急报。他神色平静,放下手中关于疫病后续处置的文书,缓缓起身。
“阿克苏台……果然耐不住性子了。”他走到帐壁上悬挂的舆图前,目光扫过黑佗城与阿克苏台大营的位置,“想用骑兵野战的优势,挫我锐气,提振他自家士气,顺便在脱欢不花面前显摆能耐。”
“督主,末将请战!”裴骁早已按捺不住,抱拳出列,虎目圆睁,“让末将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瓦剌蛮子!”
秦破虏亦道:“督主,末将愿为裴将军压阵!”
杨博起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谢青璇静立一旁,眉宇间带着一丝沉思;林慕雪面露忧色,但强自镇定;马灵姗抱剑而立,面具下的眼眸清冷。
“裴骁。”杨博起沉声道。
“末将在!”
“命你率三千精骑,出营迎战阿克苏台。记着,许败不许胜,缠住他,但莫要死斗。”
裴骁一愣:“许败?”
杨博起点了点头:“不必争一时胜负。你的任务,是吸引住阿克苏台和他主力骑兵的注意。”
“末将明白了!”裴骁虽有些不甘,但军令如山。
“秦破虏。”
“末将在!”
“命你率两千骑兵,出营后于左翼展开,不必参战,但需大张旗鼓,做出随时包抄夹击之势,牵制瓦剌军侧翼,使其不敢全力围攻裴骁。”
“遵命!”
杨博起又看向公孙班:“公孙先生,营中高架‘一窝蜂’,准备得如何?”
公孙班捻须笑道:“督主放心,按您给的图样改良的这十架‘一窝蜂’,射程增了三成,覆盖更广,火药配比也调整过,威力更大。已按谢真人所测风向方位,布置在营内各处高架,随时可发。”
“很好。”杨博起看向谢青璇,“有劳真人,观测天时,计算射角,务必让这‘一窝蜂’,给瓦剌人一个惊喜。”
谢青璇清冷的眸子看了杨博起一眼,轻轻点头:“属下领命。”
她昨日观测星象风候,已推算出今日上午风向转为东南,利于火箭发射。
最后,杨博起目光落在莫三郎身上,压低声音:“莫先生,你带二十个机灵的好手,换上我们之前缴获的瓦剌衣甲旗帜,扮作一支溃败的小队。”
“待会两军交战,阵型最乱时,你们从侧翼‘溃逃’出去,直奔阿克苏台大营后方。”
“若能混进去最好,若不能,就在其后方制造些混乱,散布些谣言,比如……周军早有埋伏,阿克苏台中计了之类的。具体分寸,你自己把握。”
莫三郎拱了拱手:“督主放心,浑水摸鱼是咱老本行!保管让那瓦剌蛮子后院‘热闹’起来!”
杨博起环视众人,语气转厉:“此战,意在示敌以弱,骄敌之心,探敌虚实,埋设暗桩。诸将各司其职,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