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钥匙被锁

旧得一眼便知不是装门面的权柄。

上面压着一族很多年的手温,也压着很多代人没说出口的命。

他伸手接过。

石印入掌的一瞬,整条手臂都沉了一下。

不是重量。

是石印里那股压住不动的旧意。

裂石像终于松开了什么,肩背竟微微塌了一寸。

“从现在起,东南封井、节点封断、后续公断,见印等同见裂石。”

石仑张了张口,最后没再说话。

鹰眼只问了一句。

“怎么用。”

裂石抬手,在空气里虚点三下。

“主井上层有三道老石槽。先卡印,再落血,再压地脉。顺序不能错。若主脉反冲,印要倒转半寸,别压满。”

陆昭一边听一边记。

“副井呢。”

“副井不用管,先锁东南主井。”裂石喘了口气,“主井一死,周边回路自然塌。它若硬冲,会先把自己堵住半截。”

鹰眼立刻道:

“那就不耽误。石仑,背人。”

石仑二话不说蹲下。

“裂石,上来。”

裂石瞥了他一眼。

“老子还没死到让小辈拖。”

石仑脖子一梗。

“废什么话!赶路!”

裂石还想撑,刚一用力,肩背断钉处便猛地一颤,整个人直接晃了下去。石仑没等他再硬撑,反手一抄,直接把人架到背上。

“还逞。真把自己当石头了?”

裂石咬着牙,竟也没再挣。

鹰眼已退到门口。

“陆昭,前面带路。”

陆昭攥紧石印,抬眼看向来时那条半塌骨廊。

蜂巢在变。

不止收拢。

还在改路。

先前能走的桥段已经开始鼓胀,几处骨腔正在重新闭合。更深处那些新催熟的子嗣正往主腔中心赶。它们不是在围猎,是在归群。

这是地底古邪在借整个巢体,把自己往陆昭脚下推。

“走中上层,不回原桥。”陆昭转身就动,“右前骨槽刚裂过,承重差,踩了会塌。贴左壁走,过两段弧廊后切下层,别碰还在鼓的茧腔。”

鹰眼只应一个字。

“好。”

石仑背着裂石,骂骂咧咧跟上。

“这鬼地方最好别再整花活。”

话刚落,主腔上方又是一阵抽吸。

呜——

比刚才更近。

更狠。

下一刻,前方整条骨廊同时亮起一道道蓝灰细纹。

陆昭脸色一变。

“停!”

三人几乎同时刹住。

前面十几步外,一排原本贴壁的骨茧忽然齐齐翻转。不是裂,是转。整个茧面朝着这边鼓起,里面细密的人形轮廓正疯狂顶壳。

鹰眼弓已经拉满。

“打不打。”

“不打。”陆昭低声道,“打碎会一块扑出来。走下沿。”

石仑低头一看。

“下沿?哪有路?”

陆昭抬手一按左壁。

地脉轻震。

侧面一截原本贴死的骨板咔地弹开半尺,露出一道斜斜下滑的旧检修槽。

石仑眼睛一瞪。

“这也能看出来?”

“以前修过。”裂石在他背上哑声开口,“旧石语槽,专给巡井人走。”

石仑立刻扭身挤进去。

“那还不早说。”

鹰眼断后最后入槽,顺手一箭钉爆最前一枚骨茧。不是为了杀,是为了让茧液溅开,暂时糊住后面几只将出的子嗣视线。

“快。”

三人顺着检修槽一路下滑。

槽道又窄又陡,满是陈旧刮痕,很多地方都被后生骨膜半封住。陆昭一手扶壁,一手紧握石印,整个意识却已经往外铺开。

地脉、骨槽、回路、岔腔。

在他脑中一层层亮起。

古邪锁定了他。

也就意味着,接下来他的每一次拔力、每一次共鸣、每一次动用契约残意,都可能被那东西顺着摸回来。

这不是一场打完就散的遭遇。

是真正开始了。

鹰眼忽然开口。

“陆昭。”

“说。”

“撑得住?”

陆昭没回头。

“现在还能。”

石仑在前头闷声道:

“不能也得能。上头那帮东西要真翻出来,黑石得炸锅。”

裂石伏在他背上,气息越来越弱,声音却还稳。

“石仑。”

“在。”

“若等会儿真要断路,别管老子,先保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