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巧,难道是表姑祖母儿孙出士,阖家跟着享福去?”祈宁大感惋惜。

“哪有什么儿孙唷!”老仆苦笑,“主家往上数三代,都没生过男丁,代代招婿入赘,这门匾上的王字,早不知偏到哪里去咯!”

“怎会落得如此。”雪昭昭作吃惊状,又压低了声音,“难道祈神楼送的童女没有保佑张家绵延后嗣?”

“可不敢再提那地方。”老仆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叮嘱,“那地方几年前起了大火,闹鬼呢!死了那么多女婴,打更的晚上路过都要绕着走。都是报应啊,哪有什么童女,全都是冤孽……”

“所以,那个祈神楼里,溺死过成千上万的女婴?”

惠安客栈里,敖林依听着他们打探回来的消息,久久无法平静。

雪昭昭淡淡地点头,忆起原书里的情节,不寒而栗。

“据说祈神楼废弃好几年了,一场无名大火把祝祷台那块烧得精光。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城里开始有男婴失踪。”二弟子季汉秋补充道。

原锦轩“怀胎”辛苦,被敖林依逼着在客栈躺了一天,此刻嫉恶的性子被憋屈放大几倍,握拳重砸在床板上。

“如此惨事,实在悲哀至极。为今之计,只有再探祈神楼。”

“大师兄,当心……”敖林依下意识就扶住原锦轩。

祈宁的眸色深了深,从两人相触的手臂上移开。

“我们去便好,大师兄当心动了胎气。”

“……”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原锦轩说什么也要跟着行动,托着硕大的肚子,飞行时一步三颠,咬牙切齿。

祈宁钟于看情敌出丑,又见敖林依对情敌百般照料,脸上表情可谓精彩纷呈,雪昭昭像极了行走在瓜田的猹,乐得狂笑不止。

“小师妹心情很好?”

祈宁看着她,月色在他面容上勾勒出暖白的光,御风时连马尾都扬起好看的弧度。

雪昭昭不敢造次,连连摆手。

“祈神楼祈的是哪位神?”五弟子钱麒生得胖黑壮硕,像个冬瓜似地左探探又看看,还伸手在进门的供灯上摸了一把,灰扑扑的灯壁经他一擦,露出橙黄的金属色泽。

“好家伙,黄金做的灯,迷踪城的信徒真有钱。”

“上古至今,诸神多陨落,现存的神拢共就三位,除了我们师尊无华神君,还有天宫的的乐净神君、苍梧海的普像神君。”敖林依道看着正殿里数丈高的神像,陷入疑惑,“这里供奉的神像哪位神君都不是。”

雪昭昭端详神像,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原书里相关的情节,模模糊糊地好像抓住了什么,又溜走了。

“不像神,倒像兽。”祈宁单手一张一握,变出灵火来,殿里总算有几分光亮。

“为什么你可以用法术!”钱麒睁大眼,自己也试了试,手势比划半天,连个屁也变不出来。

众人觉出不对来,纷纷看向祈宁。

“禁仙,不禁魔?”他嘲弄地说。

祈宁有一半魔族血脉。

忽地,原锦轩闷哼了一声,捧着肚子微微弯腰。

“怎么了?”敖林依搀着他。

原锦轩拉着个脸:“它动了。”

婴灵在原锦轩的体内变得不安分起来,似乎是感受到外界莫名的力量,紧接着四下竟起了阴风,不知从哪里传出凄凄的哭声来。

哭声听着是女人,悲切婉转,在深夜尤为悚人,让雪昭昭一阵寒恶。

他们跟着哭声找去,离得越近婴灵的动静越大,搅得原锦轩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大师兄,你是不是要生了?”钱麒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地看肚子。

“……”原锦轩很想将五师弟的嘴缝上,咬牙切齿地说,“我用什么生?”

诡异的气氛越发浓烈,他们追进了祈神楼最高的一处楼宇,九层楼阁六扇双门打开,他们靠着祈宁的灵火和东海明珠照亮视野,缓缓爬上了第九层楼。

季汉秋和钱麒你推我搡,好奇地一起去开盒屉,数着一二三齐拉开两个。

钱麒猛地咳嗽,一面又举着东海明珠去照,这一照,围在盒屉前的两师兄弟傻眼了。

“尸骨!”

“是婴孩的尸骨!”季汉秋叫得好大声。

祈宁一手托举灵火,一手隔空双指合十画动,成千个盒屉同时从墙壁里弹出来。

雪昭昭和敖林依都红了眼,季汉秋和钱麒抱头干呕。

祈宁不受此处法术禁制,现出法器鸢尾鞭,朝黑雾重重一甩,糅杂着灵力的鞭子破空割裂黑雾,缠上了里头的东西,再听“咻”的一声,鸢尾鞭捆着一团白色重重砸在地上。

雪昭昭浑身血液都激灵了一下,她见到活的女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