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歌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对了,今天工作室那边有人联系我,问我金曲奖还去不去。我说到时候再说,他们让我尽快给个准信。”

陆然想了一下日期,距离金曲奖还有不到两周。

沈月歌的身体状态比刚发现怀孕那几天稳定了不少,孕反基本消失了,胃口也恢复了。

如果到时候状态没问题,去坐坐也不是不行。

“想去就去。到时候看情况,状态好就出门,不舒服就待家里。我陪你去。”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在暖黄色的餐桌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陆然看见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楼下的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和几辆停在路边的车。

日子比前段时间安静了不少,但陆然心里清楚,这种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欧洲版上线之后,事情会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赛事筹备、后续游戏的海外部署、腾讯那边可能出现的态度变化,每一件事都得提前做准备。

他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低头喝汤的沈月歌。

她喝汤的时候微微低着头,汤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整张脸照得很柔和。

陆然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沈月歌的样子,那时候她穿着一件黑衣服,表情冷得像别人欠她钱,说话也不客气。

他当时觉得这女人怎么这么难打交道。

虽然是自己的金主妈妈,但第一印象确实很高冷。

现在看她低头喝汤的样子,那种感觉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倒不是说一个人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那些尖尖角角的东西慢慢被磨平了,露出来的底色比他想象的要软得多。

“你看什么呢?”沈月歌放下汤碗,发现他在盯着自己发呆。

“看你喝汤。”

“我喝汤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就是好看。跟喝什么没关系。”

沈月歌翻了个白眼,端着碗去厨房了。

陆然坐在餐桌前没动,听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还有碗碟被放进水槽里的碰撞声。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不是工作,是金曲奖的事。

如果沈月歌真的能拿到最佳女歌手,那她上台领奖的时候肚子应该刚刚显怀一点,穿礼服可能需要挑宽松的款式。

他得提前跟造型师打个招呼,别到时候弄一件收腰的紧身裙,她穿不上台就尴尬了。

这种事说起来琐碎,但做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得提前想好。

陆然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条,然后收起手机起身去厨房。

沈月歌正在洗碗,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上沾着白色的泡沫。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从她手里接过那只碗,说了一句“我来洗”。

沈月歌没争,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擦了擦手,转身回了客厅。

陆然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听着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和窗户外面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不坏。

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