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一剑斩断巨大纸人的左臂。

那只巨大的纸手从肘部断开,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断口处露出断裂的竹篾和撕裂的宣纸,像是骨头和血肉。

他喘了口气,正准备冲向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

身后传来风声。

赵立本能地侧身一滚。

一只巨大的纸手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回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只被他斩断的手臂,又长出来了。

崭新的宣纸,崭新的竹篾,甚至崭新的朱砂画成的纹理——和之前一模一样。它抬起那只新生的手,朝他抓来。

“妈的……”赵立咬着牙,挥剑斩去。

剑锋划过,那只手再次断开。

但还没等他喘气,另一只手又抓了过来。

他再次斩断。

另一只手又抓来。

斩断。

抓来。

斩断。

抓来。

两只手像是永远不会疲倦,永远不会停止。斩断一只,另一只抓来;斩断另一只,之前那只又长了出来。

它们交换着,交替着,不给赵立任何喘息的机会。

赵立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挥剑,斩断;挥剑,斩断;挥剑,斩断……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那两只手还在抓来。

无穷无尽。

永不停息。

赵立边砍边退,试图绕开这个大家伙,冲向那个纸人。

但巨大纸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它的身体移动着,始终挡在他和那个纸人之间。

那两只手从不同角度抓来,封死了他所有的路线。

赵立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还站在那里。

它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脸上带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赵立咬紧牙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样下去不行。

他的体力是有限的,但这些纸人是无限的。斩断一百次,它们就再生一百次。斩断一千次,它们就再生一千次。

他需要找到别的办法。

那个纸人,才是真正的源头。

只要能冲到它面前,一切就能结束。

但他怎么冲过去?

这个大家伙挡在中间,两只手像两堵墙,根本不让他通过。

他的体力在飞快消耗。

挥剑的速度开始变慢,躲避的动作开始迟钝。

那两只手离他越来越近。

赵立咬着牙,拼命支撑。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火龙从侧面呼啸而来,直直撞上巨大纸人的身体。

火焰瞬间吞没了它。

那巨大的纸人在火焰中剧烈扭动,宣纸燃烧,竹篾断裂,整个身体像一座着火的塔楼,摇摇欲坠。

赵立转头看去。

高山站在那里。

他背着火焰喷射器,满脸是血。那些血从他额头流下来,糊了半张脸,但他的眼睛很亮,很狠。

他身后,无数小纸人还在追着他,扑在他身上,撕咬他的后背。

但他不管,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纸人,扣着扳机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