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李富贵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可怕:

“我想,你们刘所长有话要和你说。”

小伙子满腹狐疑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所长……”

“小张!你明天一早,给我写五千字的检查放在我办公桌上!”

所长在那头喘着粗气下达命令:

“从明天起,你直接跟着辅警去贴罚单去!好好去磨磨你的臭脾气!”

吧嗒。

小伙子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呆滞地看着前方,刚才那股冲天的正义感被这一通电话敲得粉碎。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队长赶紧走上前,点头哈腰地给白离和李富贵道歉。

“白先生,李总,实在对不住。新人不懂事,打扰你们休息了。”

队长又转头看向江父,圆滑地打着圆场:

“江局,孩子在朋友家挺安全的,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大晚上的天气凉。”

说完,队长拽着丢了魂的小伙子,火速撤离了现场。

警车开走,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父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手机还处于息屏状态。

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脸丢得够彻底。

江母上前扯住江父的衣袖。

“老江,这下真闹出大乌龙了。”她压低声音:

“我们本来就是来接女儿回家的,别再把事情弄僵。”

江母余光瞄着站在台阶上气定神闲的白离。

能住一号别墅,连李富贵都称兄道弟的人物,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只要女儿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富贵看火候差不多了,脸上挂着圆滑笑容走上前:

“老江。”李富贵拍了拍江父的肩膀:“你看这事情闹的。”

“李哥,今天我这...”江父磕巴着,找不到台阶下。

李富贵摆手:“大家都是当爹的人。”

“教育孩子,是一门学问。你总在单位当领导,习惯了底下人对你唯唯诺诺。你把这套搬回家里,行不通。”

江父嘴唇动了动,没有作声。

“松弛有度。”李富贵伸出两根手指:“这个词你应该懂。一根皮筋,你天天把它拉到极限,迟早要断。”

他转身,指着躲在白离身后的江如月。

“你看如月这孩子,长得水灵,学习也好。平时在平县这些圈子里,谁不夸你们江家教女有方?”

李富贵叹气:“可你看看今天,大半夜跑出来,连件厚衣服都没带。这是被逼到什么份上了?”

江父顺着李富贵的手指看过去。

江如月双手攥着白离风衣的下摆,大半个身子藏在男人背后。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这丫头往白离身后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鹿眼,戒备极了。

这副防贼的姿态,刺痛了江父。

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现在把他当成洪水猛兽。

宁愿去依赖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年轻男人,也不肯多看他这个亲爹一眼。

还一口一个金主叫得欢实。

这词让江父血压升高。

但也恰恰是这两个字,让他清醒。

他把女儿保护得太好,管束得太严,直接培养成了一个缺乏常识的傻白甜。

如果今天她找的是别人,后果不敢想。

李富贵见江父低头不说话,继续上眼药。

“老江,你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太一意孤行了?遇到事情,不听别人解释,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江父站在冷风里,一言不发。

他回想今晚的点点滴滴。

得知女儿离家出走,他不去找,断定女儿连一天都熬不过去就会回来认错。

到了云顶天宫,断定女儿被包养,当着众人的面破口大骂。

为了维护面子,报警,惊动了派出所,结果是个乌龙。

这是一个理智父亲干的事?

江父的肩膀塌了下去,原本笔挺的腰板弯出了疲态。

他叹了口长气。

过了好一会儿。

江父开口了:

“我对如月的教育方式,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