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安陵古城的瞬间,萧晨眉心的镇魂双牌便微微发烫,金光自发收敛成一道细窄的光幕,将他与念暖周身笼罩。
没有预想中的杀机爆发,也没有混沌黑气的疯狂反扑,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挑着货担的小贩吆喝着穿过青石板路,茶馆里传来说书人的拍案声,妇人牵着孩童在杂货铺前挑选胭脂,连城门口的守卫都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唯有那股深入骨髓的诡异,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萧晨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街角一位正在缝补衣物的老妪。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针线间,可眼底却一片空洞,没有半分神采,如同提线木偶。更诡异的是,她身旁的竹篮里,放着一碗早已冷却的米粥,粥面上,正缓缓升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黑色气息,顺着阳光,悄无声息地飘向城主府的方向。
“生机被抽离时,他们竟毫无察觉。”念暖的声音压得极低,化作一缕清风贴在萧晨耳畔,“这不是蛮力吞噬,是一种类似‘蛊惑’的术法,幕后之人用温和的方式,让百姓自愿成为大阵的养料。”
黑袍老者跟在两人身后,掌心紧攥着守序本源印记,脸色凝重:“太邪门了。我活了百年,见过的混沌邪术都是以毁灭为乐,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的侵蚀。这背后的人,比混沌本身更可怕。”
三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尽量收敛气息,装作寻常行商。越是靠近城主府,那股淡黑色的气息便越浓郁,街道上的百姓也愈发麻木。有孩童摔倒在路边,哭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一个路人上前搀扶,连孩童的母亲都只是木然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城主府的方向,仿佛那座古朴的府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献祭大阵的核心,就在城主府地底。”萧晨低声道,“混沌意志的碎片依附在大阵之上,它在等我们主动靠近,一旦我们踏入城主府,大阵就会瞬间激活,将上古怨气与混沌之力一并灌入我们体内。”
念暖眸光微动,指尖拂过身旁的一株老槐树。树身早已被淡黑色气息缠绕,叶片枯黄,却迟迟没有掉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格。“我试过了,虚无之气无法驱散这些气息。它们不是外来的侵蚀,而是与百姓的生机、古城的地脉融为一体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从城主府方向传来。紧接着,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衙役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张告示,高声宣读:“城主有令,近日古城西隅出现妖邪,惊扰百姓。凡有能斩妖除魔者,可入城主府领赏,赏银千两,绸缎百匹!”
街道上的百姓依旧木然,没有一人回应,唯有萧晨三人,被衙役牢牢盯上。
那衙役快步走到萧晨面前,躬身一礼,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三位客官气度不凡,想必是身怀绝技的高人。我家城主正愁无人能解西隅之祸,还请三位随我入府,共商除妖大计。”
黑袍老者刚想开口拒绝,萧晨却暗中按住他的手腕,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叨扰城主了。”
衙役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转身引路:“三位请随我来。”
念暖的意念在萧晨心神中响起,带着焦急:“你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萧晨的意念平静而坚定,“大阵与百姓、地脉融为一体,硬闯只会伤及无辜。唯有进入城主府,找到大阵的阵眼,才能从根源上破解。况且,那混沌意志的碎片,就藏在城主府中,我们必须引它现身。”
一路穿过层层回廊,城主府的景象与外界并无二致,仆役们木然地打扫着庭院,侍女们端着茶水往来穿梭,每个人的眼底都没有神采,如同行尸走肉。走到府中正厅门口,衙役躬身退下:“三位稍等,我去通报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