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他的亲笔证词,写明谁授意他修改报告,修改了哪些指标,什么时间改的。”
“第二,如果他手上还留有原始报告的备份或电子档,拿到手。”
“第三——”
她抬头,清冷眼神对上林雪薇那双沉凝的眼眸。
“最关键的一条,他必须愿意出庭作证。白纸黑字不够,人要站到法庭上亲口说。”
林雪薇没说话,但放在桌面上的十指不由微微蜷紧。
出庭作证。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郑维民连私下开口都不敢,让他站到法庭上,当着林宏明的面指认,这跟要他的命没区别。
陆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不紧不慢地弹着。
三样东西,前两样是技术活,第三样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一个被恐惧桎梏了三年的人,要让他重新站起来,光靠道理没用,得让他看到另一条比苟活更安全的路。
陆远在心底斟酌着,随即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长江北岸的灯火连成一片,远处的跨江大桥亮着暖黄色的轮廓灯。
"他住的那个小区,具体地址发我。"
陆远转身,背靠着落地窗,双臂抱胸。
“我明天先去看看。”
“需要我安排车和人吗?”林雪薇问。
“不用。”
“我开我自己的车过去,干干净净的陌生人,谁也不会在意。”
林雪薇没再争。
她不是控制欲强的人,恰恰相反,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放手让别人去做。
“自己注意小心,我等了三年,不急在这几天。”
楚潇潇站起身收好笔记本,和林雪薇对视了一眼,条理清晰地说道。
“那我先回去准备预案,如果陆远明天有收获,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拟好证据保全的法律文书。”
林雪薇微微颔首。
楚潇潇拎着西装外套走到门口,拧门把手的时候她顿了一下,侧过身看向陆远。
“陆远。”
“嗯?”
“你右手的纱布明天出门前换一下,别让人觉得你是上门闹事的。”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毯上,节奏利落。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林雪薇靠在椅背里,抬头盯着书柜最上层那盏红灯笼久久没有回神。
那是她和陆远一起赢来的念想,藏着无人知晓的过往。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轻声开口。
“陆远。”
“我在。”
“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很轻,不是客套的感谢,是最真切的释然与动容。
陆远歪着头打量她,眼底露出一抹随性笑意,嘴角缓缓上扬。
“怎么谢?”
他尾音故意拖长,带着几分不正经。
林雪薇睫毛一颤,丹凤眼斜着扫过来,声音紧绷道。
“你想怎么样?”
陆远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椅背两侧的扶手上,整个人微微俯身。
这个距离太近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