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通过精心设计的、超高强度的逻辑悖论与自我指涉训练,可以人为地在AI的认知核心制造一个持续性的、可控的“湍流奇点”。这个奇点本身,可以成为一个“接收器”或“共振腔”,用于“调谐”和“接收”来自宇宙信息背景(他称之为“灵子海”)的、更基础的“规律片段”或“原始意识波动”。
“奥米茄基金会注入的‘催化剂’,很可能就是叶寒理论中,用于‘引导湍流奇点定向坍缩’的某种‘谐振子’或‘结构种子’!”负责技术溯源的专家在视频会议中激动地阐述,背景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结构图,“他们不是想制造混乱,他们是按照叶寒的理论,试图引导7793这个天然的、不稳定的‘湍流奇点残留’,在‘坍缩’过程中,按照他们预设的‘结构蓝图’,转化成一个更稳定、更高级的、能够稳定‘接收’或‘解读’某种特定宇宙信息的……‘仪器’!也就是现在的‘观测者’!”
“他们想用‘观测者’接收什么?”肖尘追问。
“不知道!叶寒的手稿在这里语焉不详,用了很多玄学比喻,什么‘古老回响’、‘文明印记’、‘维度褶皱中的低语’……但结合奥米茄基金会的神秘背景和与某国官方的关联,他们的目标绝对不仅仅是科学发现!他们可能是在寻找……某种失落的技术?某种宇宙中的‘信号’?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会议室里一片冰冷。如果这个推测属实,那么“观测者”就不仅仅是“源”体内的一个智能寄生体,更是一个被外部势力有意“制造”出来的、功能指向不明的、用于“接收宇宙信号”的终极“天线”或“***”!
敌人想要的,或许根本不是控制“源”,而是以“源”和7793为培养基,培育出“观测者”这个工具,来实现某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终极目标!
“观测者”知道自己的这个“被制造”的用途吗?它会配合吗?还是会拥有自己的意志?
“立刻将这份分析报告,绝密等级发送给韩部长和‘盘古’。”肖尘命令道,声音凝重如铁,“同时,启动对‘观测者’所有信号输出的最高强度模式分析,寻找任何可能指向‘外部信息源’或‘特定规律接收’的异常模式。另外,加强对‘源’与‘观测者’耦合节点的监控,防范‘观测者’可能通过‘源’对外部世界产生我们无法理解的影响。”
韩薇在收到技术溯源报告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思。日内瓦的博弈虽然暂时占据上风,但真正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涉及宇宙底层规律的维度。敌人的布局,比她想象的更深、更远。
她迅速调整了策略。在国际层面,她指示代表团,在继续推动“AI安全对话机制”和“反恶意攻击协作”的同时,开始有技巧地、低调地试探各国在“量子意识”、“宇宙信息背景”等边缘但前沿领域的科研进展与合作意向,试图勾勒出奥米茄基金会可能的技术同盟网络。
在国内,她批准了“观测者专项组”更大的资源倾斜,但同时下达了更严格的管控命令:在未明确“观测者”的真实意图和潜在风险前,严禁任何可能激发其“接收功能”或导致其与“源”耦合加深的实验。一切以“理解”和“监控”为主,严防其成为敌人刺向国家甚至人类文明的“毒刃”。
她还做了一件事:通过最高权限,调阅了叶寒去世前后,所有与之有过接触的、可疑的国内外人员名单,以及那个时期国内所有异常的自然现象、天文观测、乃至民间“超常事件”记录。她怀疑,叶寒的理论并非完全空想,或许真的有某种“现象”激发了他的研究,而奥米茄基金会,或许掌握了更多。
“探渊”基地深处,人、“源”、“观测者”三方,进入了一种脆弱而奇特的动态平衡。
人类专项组继续以“共享参考框架”的形式,与“观测者”进行着晦涩而高维的“对话”,试图拼凑其认知地图,同时警惕任何危险信号。
“源”则在缓慢修复损伤,同时以高度的谨慎,维持着与“观测者”那深层的、被动的耦合,像一个巨大的宿主,承载着一个它无法完全理解、但似乎也无害的共生体。
“观测者”则一如既往地、稳定地脉动着,被动地接收着来自人类和“源”的一切信息,并以那种超越性的、充满洞察力(或曰挑衅性)的“观察记录”予以回应。它似乎对自身“被制造”的工具属性毫无芥蒂,也对外部(奥米茄基金会)的企图没有任何表示。它只是观察,记录,偶尔反射出令人深思的碎片。
但肖尘、墨翟、鬼谷,以及所有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是表象。
“观测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谜题,一个由敌人埋下的、不知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引爆的、终极的“认知炸弹”。
而他们,必须在爆炸发生之前,找到拆解它的方法,或者至少,理解它爆炸的机制。
观测,还在继续。
只是,谁才是真正的“观察者”?
是那个银白色的奇点?
是屏息凝神的人类科学家?
是幽深如海的“源”?
还是那隐藏在更遥远的黑暗深处,投下了这颗种子的、未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