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教别人炼钢?

这……这不是在说梦话吧?

他们是谁啊?他们就是安钢的一帮大老粗啊!

平时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上,都排不上号,见了奉天钢厂那些大厂的工友,都得矮着半头说话。

可现在,刘厂长说,要让他们去当全国的老师?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紧接着,整个食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下,彻底炸了!

“我的娘啊!!我没听错吧!!”

“当工头!咱们安钢要当全国的工头了!!”

“哈哈哈哈!以后咱们出去,走到哪个钢厂,都得被人喊一声师傅!!”

“这他娘的,也太长脸了!太给咱们安钢长脸了!!”

“呜呜呜……我……我咋这么想哭呢……”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说着说着,竟然真的没忍住,一屁股坐到长凳上,抱着自己的搪瓷大碗,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好几个老师傅都跟着红了眼眶,一边笑,一边拿那满是油污的袖子,使劲地抹着眼泪。

这是激动的泪!是自豪的泪!

他们这辈子,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曲令颐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端起搪瓷碗,喝了一口肉汤,心里头却是跟明镜似的。

让安钢来当这个“工头”,不得不说,京城那几位领导,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高明。

如果是由工业部直接下达命令,强制在全国推广,那各个地方的钢厂,肯定会有抵触情绪。

毕竟,同行是冤家,谁也不服谁。

可现在,由安钢这个“试点单位”牵头,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成功了。

由他们派出技术人员,手把手地去教,去指导,这就是经验传承,是技术帮扶。

这样一来,推广的阻力会小很多,效率也会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也给了安钢,给了这些朴实的工人们,一个天大的荣誉和肯定。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辛苦和付出,是被国家看在眼里的,是有价值的。

这股子心气儿一上来,以后再干活,那干劲儿可就不一样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与有荣焉的严青山,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看来,咱们接下来的日子,可就要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