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心中仍有顾虑,毕竟她是皇后南簪的侍女,如果就这么离开,会愧对于娘娘的恩情。
秦源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一身剑意悄然弥漫:“有我在,有山崖书院在,大骊若敢追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杨花,机会只有一次。是甘愿做一枚死棋,血肉剥离,神魂禁锢,还是跟着我,执剑而行,活出自己的道,你自己选。”
杨花死死攥着怀中佩剑的金穗,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
心中那点对皇后南簪的愚忠,对宫廷安稳的贪恋,在秦源字字诛心的话语里,被生生撕裂。
她想起幼时在乡野间逐水而嬉,灵气自来,那时的她无拘无束,眼中有光,只想好好修行,见天地,见众生。
入宫之后,南簪待她看似恩宠,赐她功法,赠她宝剑,可如今回想,那些恩宠从来都不是真心相待。
不过是在精心喂养一件将来用于献祭的宝物。
她越是天赋出众,修为越深,离那场残酷的活祭便越近。
皮肉剥离,神魂禁锢,永生为奴,永世不得超脱……
那不是神位,那是一座锁死她一生的牢笼。
杨花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之中,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她松开紧握的剑柄,对着秦源缓缓屈膝,以一个弟子对先生的大礼,深深拜下。
“杨花……愿随先生前往山崖书院,弃宫廷旧道,修儒家正气,执剑护道,不再做皇室棋子,不再任人摆布!”
一语落定,如斩乱麻。
秦源望着杨花,眼中那点怜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崖书院弟子独有的中正平和。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右手抬手虚扶,一道温和的气机将杨花托起,淡淡开口:“既已抉择,便不可回头。从今日起,你与大骊宫廷,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杨花重重点头,抹去脸上泪痕,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她解下腰间象征南簪侍女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玉佩碎裂的清脆声响,像是彻底斩断了她与过往的所有牵连。
“娘娘恩情,从此一笔勾销。我杨花,只为自己而活。”
秦源微微颔首,转身推开包厢木门,夜雨裹挟着微凉的风涌入,楼外远处,已然传来了金铁交鸣,城隍怒吼与大骊铁骑奔腾的震天声响。
阿良的笑声穿透风雨,肆意张扬,那是十三境剑修问剑天下的豪情。
“该走了。”
秦源身形一纵,跃出窗外,足尖点过雨幕,如谪仙踏云。
杨花紧随其后,怀抱长剑,紧随秦源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她不再是皇后的侍女,不再是待宰的祭品,而是一名即将踏上大道,追寻自我的修行者。
…………
而在红烛镇外,阿良等人刚打开门,便是看到数万名铁骑早已经等候多时,其中三名城隍与长春宫太上长老宋馀也在这其中。
“我大骊铁骑,奉朝廷命令,缉拿反贼,违令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