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变慢。

是它们跟陈凡之间的空间,被无限拉长了。

柳含烟惊恐的发现,那看着很近的泥浆巨浪,不管怎么翻滚,都没法再前进一分一毫,就那么奇怪的,被定在半空。

而在陈凡跟她周围三尺,则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区域。

不管外面魔气多大,这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一念起,自成天地。”

陈凡脑海里,闪过《虚空经》的总纲。

他现在做的,正是对这门无上功法,最浅显跟直接的运用。

“这……这是……领域?!”

柳含烟看着眼前这没法用道理讲的一幕,喃喃自语。她那颗冰封的心,早被一次次的震撼,冲击的七零八落。

“还算不上。”

陈凡摇了摇头,好像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只是,一个比较结实的‘壳’。”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静止的污浪,直接锁定了沼泽底下,那个疯狂跳动的邪恶心脏。

“找到了。”

他嘴角动了动。

“师姐,站稳了。”

话音刚落。

他抬起手,对着那片被定格的污浪,五指张开,然后,猛的一握!

“给我……化作战场!”

下一秒。

在柳含烟已经彻底麻木的目光中。

天,没了。

沼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边的,由金戈铁马组成的上古战场。

无数穿着破烂铠甲,拿着断裂兵刃的兵魂,从虚无中凝聚成形,他们仰天咆哮,战意冲天。

而陈凡,就站在这片战场的中央,像是掌管万军的无上君王。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妄,落在战场下面。

一朵悬浮在无尽血海之上,正剧烈颤抖的巨大血色莲花上。

那,就是血莲魔胎的本体。

陈凡看着那朵血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杀。”

数以万计的兵魂,在这一刻,好像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他们仰天咆哮,眼睛里爆发出无穷战意。

轰隆隆。

整个上古战场动了起来。

手持长矛的骑兵,组成冲锋的阵列,铁蹄踏碎虚空。

挽着强弓的射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划破天空。

握着巨盾的步兵,结成坚固的方阵,一步步往前,气势如山。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战场下面,那朵悬浮在血海之上,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血色莲花。

“不……不!!”

那血莲魔胎的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力量,那些被它吞噬的怨魂跟魔气,会一下反过来打自己,变成讨伐自己的军队。

但是,没用。

这些由纯粹战意跟怨念凝聚成的兵魂,悍不畏死。

第一波箭雨落下,就把那些血色触手射得千疮百孔。

紧接着,骑兵的洪流,以摧枯拉朽的势头,狠狠撞在血海的屏障上。

“轰!”

血海炸开,掀起百丈巨浪。

无数兵魂在碰撞中化为光点消散,但更多的兵魂,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柳含烟站在陈凡身后,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史诗一样的宏大场面,她那颗古井不波的心,早被震撼塞满了。

这,就是圣子的力量吗?!

言出法随,凭空造物,化腐朽为神奇,驱使成千上万的兵魂为自己所用……

这更像传说中,那些在人间行走的神明,才能有的力量。

她看着陈凡那不算高大,却无比挺拔的背影,一双清冷的美眸中,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一层叫做“崇拜”的色彩。

战场下面。

血莲魔胎的抵抗,正在飞快瓦解。

“不……饶……饶命……”

它那混乱的意志,开始发出求饶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