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一切愈演愈烈,圣女也唯有双手合十紧闭双目,展开了无声而又无力的祈祷。

但那血盘却越扩越大,越扩越大,眼见便要遮住整个天花板……

“唧……唧唧唧……”

突然,那个痴愚而又扭曲的女人笑声传来。

接着,在那血盘边缘的虚空中,竟直直探出了一只巨大,皙白,而又细弱的手!

不,不只一只……

第二只很快也从血盘的对侧探出。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李溯很快就数不清了,天知道有多少只。

他只看到,那些手就像小孩子玩弄胶泥一样,乐呵呵地撕扯着血盘,将它一寸寸地撕烂,丢掉。

即便这些手本身也在被腐蚀,皮肉也在腐烂破溃,那痴愚的女声却笑得更忘情了。

“唧!!唧唧唧……”

祈祷的圣女,更是被这声音激得睁开了双眼,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赞美您……赞美您……

“赞美您觉察到了我为您精心挑选的美味!

“只有那充满虐痛与戏耍的,让人在苦楚中分裂发疯的独特情感才能哺育您那贪婪忘我的病态大脑……和一根根不可理解的神经……

“只是……我不理解……您这脑体的一隅,万千神经之一……为什么会在这里出手……

“您明明只是一味地追求扭曲与苦楚,从不在乎什么纷争,甚至不在乎自我的生死……

“哦…………

“我理解了。

“您动容了……这里曾有一位祭品……引得了您的动容……

“但她偏偏已然被献祭……

“此时的您,正因自己这求之不得的苦楚而兴奋……

“您急不可耐地要将它展现出来,您情到浓时渴望更大的苦楚……

“您更加期待,与您比肩的存在也能感受到这样的苦楚。

“因此您……选择再次撕裂米瑞尔的投射……

“不愧是您……

“具备无上智慧,却又无上痴愚的存在……

“【患者-希尔薇】!”

听到这等尊号,李溯也不由得浑身发寒。

所以,许静的那套规则被选中,就是因为她么?

这也的确赢得了她的动容,惹得她发出了那阵遮掩不住的病态笑声。

只是,她没能看到自己动容的对象获胜。

她却反倒又因此更加兴奋了。

兴奋到忘情地撕烂米瑞尔的血管,兴奋到发出刺痛每个人灵魂的痴笑。

只不过……

或许是阈值太高了,她的兴奋并未持续太久。

当那些手撕到原先的血管壁的时候,她的笑声已渐渐散去,那些手的动作也逐渐变缓,似是玩腻胶泥了的孩子。

接着,就像它们不打招呼地伸出一样,它们又不打招呼地缩回了虚空。

与此同时,米瑞尔的血管似乎也无法再忍受如此的苦楚,像是避难一样快速收缩,直直细弱无形。

此刻,那道纯粹的光终得以穿透一切,投在了李溯头顶。

瞬间,一股触电的感觉穿透了他的灵魂,他如此前的每个人一样疯狂地躬起身体,陷入剧烈的震颤。

某些不知为何的知识正强制灌入他的大脑。

他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仿佛正在莅临一场手术,任由身体被那股力量重构和成长。

神奇的是,他并没有昏迷,也没有混乱。

视野反倒越来越清晰了,灵魂似乎也越来越清澈了。

他似乎看到了一座通天的高塔,深知里面收集着一切……

从禁忌的知识到奇诡的造物……

从隐秘的真理到创世的草图……

但他同时又畏惧着,畏惧着里面随便一个书架的内容就足以让他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