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宣布,接受程砚柱先生的指挥。

“并紧急提名,程砚柱先生为战时代理淞泽市市长。”

面对副市长的点头致意,程砚柱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再看向正递来麦克风的李溯,他的神情突又复杂了许多。

显然,李溯撒谎了。

他隐瞒了现场的一些事,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伟大无私的领袖。

再配合本就惊人的履历与神选者的身份,这才终得以将自己推上王座。

只是,眼前的这个王座,远比仪式中的那个要锋利烫手得多。

在那里,自己曾献祭了几十个生命,只为对抗终局。

而现在,即将握在自己手中的。

是八百七十五万了。

权力总是诱人的。

它能让人手握庞大的资源,掌控一切,满足己欲或是理想。

但现在,权力只是个深渊。

它恐怖的压力只会将人摧毁,沉重的责任更会令人崩溃。

然而,李溯已经将自己推了过去,压了进去。

程砚柱不确定这是自己想要的,不确定这一次就能做好。

但。

也只要他了。

旁边的程璃弦看着哥哥复杂的神色,眼中不觉露出了比看到他失去手臂时还要浓烈的心疼,这让她看向李溯更有些愤恨。

正当她要试着说点什么,挣扎一下的时候。

程砚柱却已从李溯手中接过了麦克风。

这一刻,复杂与犹豫从他脸上褪去,往日的淡然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紧不慢地提起麦克风,用异常清晰的语调说道:

“我是程砚柱。

“在此,我接受杨玲副市长的提名,暂任淞泽市代理市长。

“我宣誓,未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将以淞泽的存续为最终原则。

“为此,未来7天,我们必须完成首要任务——

“夺取锚点。

“松泽的一切,都要为这件事让路。

“次要任务则是——保证松泽的稳定。

“在此,我宣布,淞泽市公共区域的全部资源,全部归属市政统一调配。

“同时,现在开始,展开全城戒严,除去雾区边缘回撤人员和公务人员外,禁止外出。

“任何试图抢夺,盗取,侵占公有物资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最严重的犯罪,治安人员有权当场击毙。

“更多的细则与物资分配方案,我将在与各部门沟通后,最晚于三小时后宣布。

“请大家时刻关注广播。

“以上。”

至此,程砚柱终是关掉了麦克风,舒了口气。

正当他拿着麦克风,不知该交给谁的时候。

啪—啪—啪——

不知是谁鼓起了掌。

“辛苦了,程市长,辛苦了,李溯。”

紧接着,更多的掌声响起。

伴随其间的,还有更多的泪水和感激。

“真的……没有你们……我们大概已经被放弃了吧,谢谢了!替我的家人,替整个松泽谢谢你们!”

“你们……明明可以和冯俊才一起去新海的,那才是更安全的选择吧……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都别说丧气话了!有程市长,有李溯,松泽一定没问题的!”

“对!没问题的!!松泽万岁!!!”

“万岁!!!”

一片叫好的掌声中,魏东突然吼了一嗓子。

“你干嘛!!”

循声望去,正见冯俊才正抓着魏东的胳膊,要抢他手里的枪。

但他显然不是魏东的对手,能抓到魏东的胳膊,只是魏东没有提前击毙他而已。

只是他也只能求了。

“给我……求求你,就给我吧……”冯俊才哭咽着说道,“我……家人也坠机了……什么都没了……给我吧……”

“……”魏东默然不语,只看向了程砚柱和李溯。

见二人点头后,他才稍稍放松了手劲,任由冯俊才掰着他的手腕扭过枪口,吞进了自己的嘴里。

“谢……谢谢……”冯俊才扣着扳机感激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了其余人,呜咽着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接着。

嘭!

喷溅的汁液中,这个在几小时前还饱受敬仰,每个人见到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像烂肉一样落在了地上。

这本该是个吓人的场景,但就连在场最年轻的女性也都没有眨眼。

对冯俊才来说,这个结局实在是太仁慈了,就该放他出去,让愤怒的市民将他撕烂才对。

一应仇视的目光中,程砚柱拍了拍胸道:“好了,秘书你帮前市长收拾一下,其它人,准备一下材料,上楼开会,天黑前,我们要把冯俊才留下的烂摊子,一个一个回正摆平,给市民一个交代。”

众人闻言当即神色一提,再次各自奔忙起来。

终于有靠谱的来了!

程砚柱也终于可以直视向李溯,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那句话:“这下,真没法回头了。”

“那是你。”李溯只抬手道,“我的活儿干完了,借我两辆车。”

“你不参与后面的事了?”

“那都是你的事,我只管锚点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