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回理州家属区的路上。

李因撑着车门把手,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上是三三两两去省城赶集的农民。

有的骑着自行车,驮着不断挣扎的猪仔。

有的颤悠着扁担,担着蔬菜。

稀疏的人流中,一前一后走着两个年轻人。

前面是个留着分头的后生,穿着一身有些不合体的新涤卡衣服,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

后面是个女子,像姑娘又像小媳妇,穿着件花褂子,挎着篮子低着头。

“小因……”

李因回过头,正好撞进男人深情的眼眸中。

一上车,沈度就用这种能将人融化的炽热目光盯着她。

她故意不往那边看。

她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一上车,沈度就打开了左司令交给他们的牛皮信封。

果不其然,里头是一份有他签字盖章的批示。

关于通过沈度同志结婚申请的批示。

沈度看完后,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才将批示放回信封里头。

“小因。”

他再次轻声呼唤。

不急,不催。

打定主意,要是李因不理他,他就这么执着地唤一声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因还是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个男人为你情不自禁,这是一件甜蜜的事。

尤其这个男人,李因喜欢。

沈度趁机牵过她的手,一点点让两人十指紧扣。

“回去,我们就去领证吧?”

男人身体正襟危坐,头却恨不得靠在她的肩上。

前头开车的勤务兵目视前方,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头人似的,根本不敢回头。

李因不说话。

沈度就低着头,拨弄着她的手指。

白皙,莹润,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水蜜桃。

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沈度根本就不舍得放开,再一次重复,“小因,领证……”

“好。”

李因被他弄得很痒,想收回手,男人又极有技巧地扣住了她。

她有些好笑地甩了甩手,连带男人的手臂都跟着动起来。

李因埋下头,咕咕地笑道,“你幼不幼稚?”

沈度咧开嘴,笑容渐渐扩大,“你都答应我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嫌弃我,是不是晚了?”

李因啧了一声,由着他去了。

沈度眼里的火苗渐渐烧了起来。

烫人的温度从两人交握的指尖,一直传递到彼此的心脏上。

男人喃喃自语,“就算后悔,现在也晚了。”

我绝对不会放手的,小因。

沈度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眼看着小汽车行驶到家属区门口,沈度温声说,“就停在这儿吧。”

剩下的路,他们可以走回去。

勤务兵点点头,下车给沈度和李因开门。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沈度嘱咐道。

勤务兵点点头,倒车掉头离开。

沈度牵着李因的手,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太阳尚未下山,那点萦绕在周身的酒意早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但车上李因的回答,让沈度再一次飘飘然起来。

奇怪,他明明酒量不差,为什么今天就格外开心,格外畅快呢?

李因由着男人牵着她的手,慢悠悠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