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接一朵,隔着窗户纸都能看到光亮忽明忽暗地闪。

苏牧偏头看了眼窗外。

“好像开始吃席了。”

他想了想,又问:“我们真不用出去敬酒什么的?”

这话不是随便问的。

苏牧结过一次婚,有经验。他结婚有经验,酒席上的菜是真香。龙虾鲍鱼佛跳墙,一道道端上来,他筷子刚伸出去就被拽走敬酒了。从主桌敬到副桌,从长辈敬到同事,从同事敬到不认识的远房亲戚。最后喝得天旋地转,一口菜没吃着,倒是把那顿海鲜大餐记了好几年。

每回想起来都觉得亏。

那菜的香味他到现在都记得。

廖菲月翻过身来,一只手扯住他的领子,往自己这边拉。

“不用。”

她的眼睛在烛光里亮晶晶的。

“吃席哪有洞房重要。”

……

院子里。

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开,红的黄的蓝的,把整个廖家大院照得跟白天一样。

席面摆了几十桌。

圆桌铺着红布,上面摆满了海鲜。帝王蟹腿伸出盘子边沿,大龙虾红得发亮,鲍鱼摆成花的形状。蒸汽从一道道菜里冒出来,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鲜香味。

主桌坐的全是廖家嫡系。

苏芷苓和商秀妍被安排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商秀妍拿着筷子,夹了只大闸蟹放到苏芷苓碗里。动作利索,蟹钳都给掰好了。

“豆包,这个大闸蟹好好吃,你尝尝。”

苏芷苓看了一眼那只蟹。

“我要沾番茄酱。”

商秀妍眼睛都没眨,放下筷子就去够酱碟。

“好嘞,小妈给你沾。”

她挖了一大坨番茄酱,均匀地涂在蟹肉上,然后举起来送到苏芷苓嘴边。

苏芷苓张嘴,一口咬下去。

嚼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

廖叔的筷子悬在半空中。

他的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大闸蟹。

阳澄湖的大闸蟹。

一只八百块的大闸蟹。

你蘸番茄酱?

这跟拿茅台兑雪碧有什么区别?

他嘴角抽了两下,到底没敢说出来。辈分压着呢,他可不敢对太姑奶指手画脚。

憋了半天,廖叔只能岔开话题。他端着盘龙虾挪过来,殷勤地放到苏芷苓面前。

“太姑奶,您尝尝这个,龙虾也很好吃的,特别新鲜。”

苏芷苓嘴里还嚼着蟹肉。

听到这仨字,差点没呛着。

她使劲咽下去,猛灌了口可乐,瞪着廖叔看了半天。

这老头发花白的脸上一脸真诚。

“你叫我什么?”

廖叔理所当然。

“太姑奶啊。您是太爷爷的亲生女儿,那按辈分算,我得叫您太姑奶,这没毛病。”

苏芷苓放下可乐罐。

表情很复杂。

她才十八岁。

太姑奶。

这三个字加起来比她年龄都大。

苏芷苓哭笑不得地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