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踏出首都机场的那一刻。

京城四月的风扑面而来。

不似上海温润缠绵,带着北方独有的清朗开阔。

吹得人浑身通透。

部委安排的接待车早已等候在外。

行程规整、礼数周全。

却无半分刻意的疏离官气,反倒透着十足的贴心周到。

车子平稳驶离机场,径直将他送往提前备好的机关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间朴素简洁,没有奢华陈设。

却处处干净妥帖、一尘不染。

木地板擦得光亮,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靠窗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得整齐均匀的苹果。

果肉白净水润,汁水饱满。

一旁玻璃杯里,上好的龙井静静舒展。

根根茶针笔直竖立,汤色清透碧绿。

是招待贵客的顶配礼遇。

一路奔波的疲惫,被这一室烟火暖意悄悄抚平。

周卿云侧身坐在布艺沙发上。

指尖翻开随身带着的软皮笔记本。

这本本子被他随身携带、翻用许久。

纸页边角微微卷起,密密麻麻记满了零碎灵感、剧情片段和人物设定。

是他最珍视的创作宝库。

飞机上跨越云海的漫长时光里。

他脑海中反复打磨《新月》的核心剧情。

贝拉雨夜惊魂、邂逅幻影之后。

首次见证雅各布化身巨狼的名场面。

早已在心底成型、纤毫毕现。

他提笔落笔,字迹清隽利落。

寥寥数笔,便记下开篇氛围与核心情绪。

雨夜潮冷、人心惶惶、宿命暗涌。

温柔表象下藏着野性与挣扎。

写完最后一句批注,他合上笔记本。

轻轻放在桌角,顺势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小憩。

眉眼松弛,神色淡然。

心里盘算的全是书稿进度、剧情节奏。

而他完全不知道就在几公里外的部委会议室里。

一场关于他的讨论正在激烈展开。

此刻的部委大楼,气氛早已不像往常那般平和肃穆。

反倒弥漫着一股哭笑不得、左右为难的热闹焦灼。

老人家的那句话已经在部委内部传开了。

老人家说要亲自参加颁奖仪式……

他没有明说是为了谁。

但这句话是在看完周卿云的纪录片片段、听完那句“一亿元建一千所学校”之后说出来的。

这里面是什么意思,在座的所有人谁不明白?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老人家是冲着周卿云来的。

这份礼遇从来不是针对全体获奖者。

而是独独为周卿云一人而来。

这一届新长征突击手,人才辈出、各有千秋。

可唯独周卿云,是那个断层领跑、独一档的存在。

是这届表彰大会最亮、最无可替代的星光。

可就在组委会筹备最终颁奖文案、梳理获奖者官方履历的关键环节。

一个前所未有的荒诞难题,硬生生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负责撰写颁奖词的老张,深耕官方文案数十年。

笔力深厚、经验老道。

经手的劳模表彰、标兵颁奖文稿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