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绣针藏锋,将军试探

“不必。”

萧砚辞忽然抬手。

他没有碰她,指尖却朝着她袖中伸来——目标明确,正是她藏那支银簪的位置。

空气瞬间凝固,连一旁的青竹都吓得屏住呼吸,背脊紧紧贴着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沈清禾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躲,没有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任由他的指尖逼近,逼近她袖中藏着的秘密。

近到……指尖几乎能触到她衣袖的布料。

就在萧砚辞指尖即将碰到她袖口的刹那,沈清禾忽然轻轻一动,手腕微转,一根细锐的绣针“叮”地一声脆响,稳稳地抵在了他的指尖前。

针尖银光一闪,锋利逼人,距离他的皮肤不过毫厘。

两人动作同时停住。

一静一动,一冷一锐。

沈清禾终于抬眸,目光清澈坦荡,直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寒眸里,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情绪:

“将军慎手,绣针无眼,怕伤了您。”

她没有威胁,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可那根稳稳停在他指尖前的绣针,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怕他。

她知道他在试探。

她更清楚,他不敢真的伤她。

萧砚辞盯着那根细针,又看向她平静无波的脸,眸底翻涌的暗潮忽然一滞,随即,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沈清禾,你很有意思。”

他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针尖锋芒,又像是在回味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倔强。

“整个萧府,敢拿绣针对着我的,你是第一个。”

沈清禾缓缓收回绣针,重新垂眸落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针线的粗细:“奴婢只是绣娘,只会拿针,不会拿命挑衅将军。”

“不会?”

萧砚辞重复二字,笑意更深,眼底却是一片幽深:“那今日在竹林里,是谁敢对着本将军的心腹,步步紧逼,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来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沈清禾绣针一顿,针尖在绣布上悬停了片刻,随即又自然落下,针脚依旧不乱,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夫人只是自保。竹林幽暗,草木皆兵,奴婢胆小,只能握紧手里的东西,以防不测。”

她把一切推给“害怕”。

把所有锋芒藏进“自保”。

既不承认看懂了那个秘密,也不否认自己的镇定与胆识。

萧砚辞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女人。

怕他的,敬他的,讨好他的,伪装温顺的……

却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被他当面戳破底牌,还能如此淡定地绣着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不过是风吹过竹梢,连她的心湖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他忽然开口,语气轻淡,却字字戳心,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知道本将军为何留你吗?”

沈清禾指尖微顿,没有抬头,手中的丝线在指间缠绕:“因为奴婢能绣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