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晚那个东西。

那个站在门外、推开棺材盖、用冰冷的视线打量了我半分钟的东西。

它在这儿。

就在这个祠堂里。

在我身后。

我没有回头。

我不能回头。

灵力悄然流转,幽冥鬼眼缓缓睁开,感知扩散到最大范围——

什么都没有。

没有鬼气,没有活人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可那个影子,还在墙上。

静静地,一动不动。

我盯着那个影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它是什么时候来的?

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儿?

还是……

刚刚才出现?

我想起小翠的话。

“晚上别出门。”

想起村长的话。

“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再看看门外——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金黄色变成了暗红色。

夕阳。

快落山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后退。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很慢,很轻,脚尖先着地,慢慢放下脚跟。

眼睛一直盯着墙上那个影子。

它没有动。

依旧静静地映在那儿。

三步。

四步。

我的手,碰到了门板。

凉。

那门板凉得像冰,明明是木头,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顾不上那么多,手指摸索着,找到门缝。

五步。

我已经退到门槛边了。

那个影子,还是没有动。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吱呀——

门开了。

夕阳的光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

我一步跨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砰!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大口喘着气。

夕阳把整个广场染成暗红色,那棵挂满红绸的老槐树,在夕阳里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尊巨大的、沉默的怪物。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等了几秒。

那个影子,没有追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穿过广场,绕过那棵老槐树,踏上那条通往村口的村道。

一路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没有人。

没有声音。

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村道上回响。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了,只剩一抹暗红色的光,把天边染得像凝固的血。

我跑得更快了。

……

我从祠堂跑出来后,一路没停。

脑子里全是墙上那个巨大的影子,那种被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后背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埋头狂奔,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村道上回响。

两边是紧闭的门窗,灰扑扑的民房,还有那些在暮色里越来越暗的红灯笼、白对联、紫对联……

跑着跑着,我忽然慢了下来。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边。

那是一户人家。

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灰扑扑的院墙,老旧的木门,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不同的是,它门上贴的对联——

是红色的。

鲜红的红。

不是那种褪了色的暗红,是那种刚贴上去不久、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一样的鲜红。

红对联。

最里面那一圈。

离祠堂最近的人家。

我盯着那扇门,正要移开目光——

门缝里,有一张脸。

一闪而过。

就那么一瞬间,一张惨白的脸在门缝里出现,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消失在黑暗里。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张脸……

好熟悉,我一定在哪儿见过,可一时之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我皱着眉,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了,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把天边染得像烧过的灰烬。

天快黑了。

村长的话在脑子里响起:“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小翠的话也在脑子里响起:“晚上别出门。”

我应该走。

应该头也不回地跑回村长家,躺进那口棺材,等天亮。

可是……

那张脸。

那种熟悉感,像一根绳子,拽着我,不让我走。

我站在那儿,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转身,朝那户人家走去。

……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门上的红对联,墨迹很新,像是刚贴上去没多久。门框上挂着的红灯笼,也是新的,红绸鲜亮,流苏整齐,不像村里其他那些褪了色的旧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