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他开口。她预判了下一步。

远端,钳合。

涌血停了。像一条河被截断。

术野瞬间清晰。

监护仪的报警音变了调—,血压不再往下掉了。

勉强稳在42。

止血窗口打开了,但只有一条缝。

道森议长的循环靠去甲肾上腺素和最后两个单位的O型血硬撑着。

缝合必须在血管钳阻断的安全时限内完成,超过就是远端缺血坏死。

“4-0聚丙烯线。”

纵隔深处,一根直径不到一厘米的肺动脉分支上,操作空间小到持针器都很难完成旋转。

林恩直接用手指持针。

第一针进针。

“四十三。”升了一点。输血在起效。

第二针。

第三针。

维多利亚在旁边数过针距。每一针之间的间隔,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毫米。

在纵隔深处,在搏动的血管壁上,用手指持针,做到了机器都未必能复现的均匀度。

第四针。

第五针。

“松远端钳。”

血流恢复。缝合线承受住了动脉压。没有渗漏。

“松近端钳。”

依然干燥。一滴都没有。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上跳。

48

52

57

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绳子。

林恩左手从纵隔退出来,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颗变形的铜被甲弹头。

弹头落进弯盘。金属碰撞,一声脆响。

在安静的创伤室里格外清晰。

布兰登没再报数了。

因为监护仪上的数字让人安心。

血压78/46,心率118,血氧94。

关胸。

维多利亚配合着完成后续步骤,检查术野,放置胸腔引流管,撤撑开器,肋间缝合靠拢,逐层关闭。

从开胸到关胸。

共计十九分钟。

比预计的二十分钟还要好。

……

布兰登主任从床头探过来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压92/58,心率102,血氧97。

稳了。

二十七年临床,他给至少三千台心胸手术做过麻醉。

他默默调低了去甲肾上腺素的泵速。

朱利安把拉钩放回器械台,脱手套。

乳胶翻卷的声音很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干的。

十九分钟,他一滴汗没出。

不是因为不紧张。

是因为他在二助的位置上,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需要他补位的瞬间。

林恩的每一步精确到不需要二助兜底,维多利亚的配合精确到不需要二助递补。

他说要一个助手,那就是一个。

朱利安全程握着拉钩,维持暴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