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眼神一冷,骨脉里的死气不再保留,全力涌了出来。

九股气流在他周身疯狂循环,生肌境中期的修为被催到了极致。

他攥紧右拳,对着鬼爪狠狠轰过去——拳锋上凝着实质的灰白拳印。

轰!

气浪翻涌,整个洞穴都在跟着震动。

鬼爪被这一拳砸得崩散,重新变回黑雾。

阴煞王发出一声痛吼,身形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深坑。

沈墨也不好受。

这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大半死气,骨脉里传来阵阵空虚感。

九层护罩已经碎了五层,剩下的四层也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崩解。

而尸蟞潮,这会儿已经涌到了密室入口。

最前排的尸蟞碰到镇魂骨粉铺的界线,甲壳立刻“嗤嗤”冒起青烟。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叫,疯狂往后退,可后面的尸蟞还在往前挤,前仆后继。

骨粉界线在尸蟞的冲击下,正一点点变淡。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尸修不用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更集中精神。

他左手依旧稳稳维持着解咒,右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两张破禁符。

这是鬼算子给的,从古墓里淘来的老物件,本来是留着保命的。

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沈墨把破禁符贴在剩下的四层护罩上,符纸没风就自己燃了起来,化作两道赤红光纹,融进了护罩里。

护罩表面立刻浮现出古老的符文,光华大涨,坚固程度一下子强了好几倍。

做完这些,沈墨又看向阴玉坠。

他能感觉到,阿青魂体里的最后几缕黑丝,正在一寸寸松动。

快了。

再撑片刻,就能彻底解开锁魂咒。

阴煞王从石壁的深坑里冲了出来,周身的黑雾比之前更狂暴了。

它显然被彻底激怒了,黑雾里的数十张面孔同时厉啸,声浪像实质的刀锋,刮得空气都发尖。

它不再留手,黑雾疯狂旋转,凝出一柄墨黑色的长矛。

矛身上缠满了怨魂的虚影,矛尖泛着一点猩红,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这一击,已经赶上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长矛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第六层护罩当场碎了。

第七层护罩撑了半息,也跟着崩解。

第八层护罩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明明灭灭,最终还是没撑住,化作漫天光点。

最后一层护罩,也是最坚固的一层,借着破禁符的加持,硬生生挡住了长矛的锋芒。

矛尖抵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罩被压得深深凹陷,裂纹像蛛网似的蔓延,眼看就要彻底碎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阿青魂体里的最后一丝黑丝,彻底剥离了。

锁魂咒,解了!

刹那间,变故陡生。

阴玉坠突然爆起刺眼的白光,玉身上爬满细密裂纹,跟着“砰”的一声炸开。

这不是毁灭,是新生。

玉坠碎片里飘出一道淡白光晕,越升越高,很快罩住了整个石台。

光晕里,阿青的魂体从透明变得凝实,从虚幻慢慢变成了真实的模样。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了往日的茫然和哀伤,清澈得像秋水,深处还藏着古老的道韵。

阿青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虚空里,凭空出现了一支骨笛。

笛身洁白如玉,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笛孔的排列还暗合着星辰轨迹。

阿青把骨笛凑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不是凡人能听到的。

但沈墨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音波以阿青为中心,像潮水似的往四周扩散。

音波扫过,阴煞王凝出的长矛寸寸崩碎,化作黑烟散了。

阴煞王本身像被巨锤砸中,黑雾里的面孔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急剧涣散。

音波再扫过尸蟞潮。

前排的尸蟞像被无形的火焰烧着,甲壳瞬间化成飞灰,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后面的尸蟞潮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往后退,嘶叫着,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整个洞穴,在这无声的笛音里,彻底静了下来。

阿青放下骨笛,周身的淡白光晕慢慢收了回去。

她的魂体彻底凝实,气息一路暴涨,最后稳稳停在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她看向沈墨,眼里藏着感激、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亲近。

“沈墨……”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澈得像山泉水,“谢谢你。”

沈墨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