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封印上的金光已覆盖大半,只剩最后一处缺口——那是封印的核心所在。这里的黑气与金光绞缠得最为紧密,符文刚画上去便会被瞬间吞噬。
“每当我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存在逻辑,都会不自觉地将门后世界的规则带入此间。”古煞的声音沉了下去,“两个世界的规则本就无法兼容。我的世界不存在‘生死’的概念,因此这里的规则会被我无意识地改写——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污染’。”
沈墨的手指停在封印核心上方。
“我无法控制这种副作用。只要我存在于这个世界,污染就会持续。唯一的解决办法……要么让我回去,要么让我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沈墨抬眼,透过封印核心看见了一团巨大的黑雾——那是古煞的本体,与封印之力纠缠千年,早已近乎融为一体。
“所以你要打开那扇门。”
“我要回家。”古煞说,“可我也想知道,成为你们这样的‘个体’,究竟是什么感觉。”
沈墨将双手按在了封印核心上。
“那就把它分开。”
他以尸解境的修为为引,以沈家血脉之力为绳,从封印外部开始“拉扯”。封印核心处,黑气与金光的绞缠正被逆死境的力量一点一点解开。
但仅靠“拉”还不够。封印内部,还需要有人从里“推”。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意识从封印深处传来。
“墨儿。”
是沈无妄。
他在消散前,曾在第九层封印处留下一缕残余意识。这缕意识并未消逝,而是潜伏在封印中,静静等待着时机。
“我来推。”
沈无妄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你从外部拉,我从内部推——我们一起,把它剥离出去。”
沈墨没有犹豫。尸解境修为全力运转,双手死死按住封印核心,以血脉之力牵引着古煞的力量。封印内部,沈无妄的残余意识正用最后的力量向外“推”去。
剥离的过程异常艰难。古煞的力量与封印之力纠缠得太深,每一次拉扯都像在撕裂一道黏连了一千三百年的旧伤。沈墨的血脉之力飞速消耗,尸解境修为剧烈波动。他紧咬着牙,将逆死境的死气压进封印深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七成。
古煞七成的力量已被剥离出来。
封印核心处炸开一团黑雾,黑雾在半空中不断翻滚、凝聚,隐约显露出人形——不是沈无妄,也不是沈凌霄,而是古煞本体意识的具象化形态。
被剥离后的古煞没有攻击沈墨。
它径直冲向那扇门。
第七层与第八层封印之间的结界根本挡不住它。
第九层封印已被沈墨修复大半,唯有核心处的缺口尚未闭合。
古煞七成力量的冲击,再加上它千年来对封印的熟悉,让它瞬间便突破了那处薄弱点。
第九层封印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声响。
并非完全碎裂,而是核心处炸开了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恰好就在门的边缘。
门,开了一线。
一道“光”从门缝中透了出来。那不是门后世界的光——那个世界本就没有光。这是两个世界规则碰撞时产生的能量泄露。
光线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石壁上的矿石瞬间失去颜色,变得透明,随后便彻底消失。这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从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中被彻底剥离。
沈墨以尸解境修为在身前布下存在之盾。透明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能量泄露撞在盾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门缝中传来古煞的声音——急切,渴望,还带着一种压抑了一千三百年的复杂情绪。
“门开了……我可以回去了……让我回去——”
但门只开了一线。
不足以让古煞那七成的力量通过。
黑雾在门缝前疯狂冲击,试图扩大缺口。
门缝在古煞的冲击下开始扩大——从一线宽到一指宽。两个世界规则碰撞的能量泄露猛然加剧了百倍,深渊的石壁一片接一片被抹除,无声无息,连碎屑都没有留下。
沈墨将存在之盾扩展到最大范围,透明的光芒罩住了整个封印台。
他身后是第九层封印的残余核心。
再往后,是第五层封印。方向——阿青沉眠于骨笛之中,周岩断了左手,鬼算子头发枯白、卦盘指针停滞,大祭司昏迷在巫女怀里。同伴全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