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家夫人,拨了拨腕上的翡翠镯子,对旁边人笑道:“到底是边关回来的,陛下面前也容她如此爱出风头。”

旁边一位文官家眷,闻言立刻点头附和,语带讥诮,“可不是么?真正的淑媛贵女,讲究的是贞静谦和,这般毛躁,未免太不识大体了。”

苏落雪羞愤难当,再也承受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转身掩面,踉跄着逃离了宴场。什么仙气,什么风采,此刻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德妃见皇帝发话,虽余怒未消,但到底不敢再闹,铁青着脸,对皇帝匆匆一礼:“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等皇帝应允,德妃便拂袖而去。

好好的庆功宴,接二连三的出现波折,气氛彻底跌入冰点。

苏擎苍脸色极为难看。女儿当众出丑,冲撞妃嫔,惹怒皇帝,这场庆功宴还是为他举办的,一切责任都在于他。

顾晏之站在那里,只觉得一阵无力。他看着苏落雪狼狈逃离的背影,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名声扫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御座躬身,声音艰涩:“陛下,此事恐是下人准备舞具时误用了不当之物,绝非苏小姐本意。苏小姐年幼,受此惊吓,臣恳请陛下念在其父为国征战多年,功勋卓著,宽恕其无心之失。”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擎苍,终究是顾及镇北王军功,冷哼一声:

“罢了!今日是庆功宴,莫让这些小事扫了兴致!苏卿,回头好好管教府中下人,女儿家,还是端庄稳重些好。”

“臣,遵旨。”苏擎苍沉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难堪。

顾晏之松了一口气,却觉得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下意识地去寻找沈未央的目光。

而沈未央,正微微偏着头,仿佛在欣赏园中的花卉。对他方才的袒护,丝毫不感兴趣。

宴席在一种极其诡异和低压的氛围中继续,苏落雪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笑话,连带着镇北王府的声势,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沈未央轻抿一口茶,看向苏落雪狼狈逃离的方向。

这才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

宴会散后,苏落雪根本没脸见人,逃回了镇北王府,羞愤交加,加上本就“体弱”,回去就“病”倒了。

隔日,顾晏之带着补品前去探望。苏落雪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见到他,未语泪先流。

“晏之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很丢脸?是不是给父亲,给你丢人了?”她抽抽噎噎,指尖攥着被角,“我只是想让父亲高兴……”

顾晏之看着她这副模样,温声安慰:“别多想,陛下知道你孝心一片,无人会奚落你的无心之失。”

“可我还是难受,”苏落雪抬起泪眼,“晏之哥哥,你昨日为我解围,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若不嫌弃,我想去侯府,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好不好?就当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她眼神期盼,带着讨好。

顾晏之一怔。去侯府下厨?这于礼不合。而且,侯府如今……

“我是想亲自向未央姐姐请教一下厨艺,毕竟,姐姐曾在侯府掌家三年,想必对晏之哥哥的口味了如指掌。”

顾晏之看着苏落雪楚楚可怜的样子,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昨日她才受了那么大委屈,这点要求,他若再不允,未免太不近人情。

“好吧。”

苏落雪破涕为笑,心中却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去向沈未央耀武扬威了。